聽到這裏,橋隱神醫不樂意了。
他本來還隻是在靜觀其變,想著看看這群人都能說出什麽花兒來。結果好家夥,這越說越離譜了。
“等等等等……”橋隱神醫一把將周儀拽到自己後邊,另一隻手將吃完的桃核隨手扔了出去,指著恒親王便橫眉豎目地道,“什麽意思啊你?老子外孫女還成妖精了?”
恒親王老早就看橋隱神醫不順眼了。
衣衫襤褸,和個乞丐似的,進宮麵聖也不知道把自己收拾得體麵點。而且言行無狀,在皇上麵前多加放肆,若不是他真的治好了皇上的病皇上看重他,恒親王早就收拾他了。
於是恒親王的語氣也不是很好:“本王從未指名道姓,不過是想安排人去明王府做場法事,有便有無便無,求個安慰罷了,不必上趕著對號入座。”
橋隱神醫冷笑一聲,背著手走到恒親王跟前,指著他的鼻子便道:“少給老子說這些彎彎繞繞,你什麽意思你自己心裏清楚。不就是針對老子外孫女麽?誒嘿,老子還不稀罕呢!”
說罷,橋隱神醫朝著恒親王“呸”了一口,然後對著晟帝道:“皇上,老頭子醫你一場,旁的什麽賞賜也不要了,你給我家丫頭一道聖旨,讓她離開那明王府,老頭子明兒就帶著她走!”
然後他轉身拍了拍周儀的肩膀,安慰道:“他們看不上咱們,咱還不稀罕呢!什麽明王的小妾,呸。外公明兒就帶你去南夏,到時候南夏的青年才俊任你挑!離開就離開,下一個更乖!”
南夏位於大齊以南,臨山濱海,是個鍾靈毓秀、民富國強的國家。
前世,南夏有使臣來過大齊,周儀遠遠地看見過。聽說那幾名使臣是南夏皇室宗親,遠遠看去,的確芝蘭玉樹、風姿卓絕。當時她還想,的確是個鍾靈毓秀的地方,滋養出這些風姿非凡的人。
看著殿中這些人有些黑了的臉,橋隱神醫更加得意地暢想未來:“老子帶著我家丫頭走了,你們愛請道士請道士,愛請和尚請和尚,是做法也好、抓鬼也罷,隨你們折騰,反正老子不讓我家丫頭受你們這個氣!”
“豈有此理!”太後聽著這人越說越沒譜,不由斥道,“大膽刁民,在禦前竟敢如此放肆!”
太後在山上聽說宮裏來了位神醫,顯著地調理好了皇帝的身體,也聽說這位神醫有些“不拘一格”,但是沒想到竟然不拘一格到了如此境地!
在太後眼中,天家威嚴那是放在頭一位的,誰敢在禦前放肆,那就是大不敬!是對他們天家皇室的褻瀆!
治好皇帝又如何?那是他一介布衣的榮幸!能為皇帝診治,他該燒高香感謝皇天後土才對!
“皇帝,哀家算是開了眼了,咱們這皇宮是什麽人都能進來了啊!”太後氣兒都不順了。
“母後息怒。”晟帝立刻道,“神醫在江湖,隨性灑脫慣了,沒有惡意,請母後海涵。”
這段日子在宮中,橋隱神醫在禦前的時間還真不少。
除了每日為晟帝診脈行針外,他還承擔了陪晟帝娛樂消遣的重任。和晟帝烹茶對弈,講著自己一輩子五湖四海見到的奇聞異事,把晟帝的胃口吊的是足足的。
橋隱神醫身上的那種不拘一格和灑脫隨性,對於每天見慣了那些畢恭畢敬一板一眼的大臣的晟帝來說,實在是難得的新鮮。他非但不覺得橋隱神醫無禮,甚至還覺得這死氣沉沉的宮殿都因為這樣鮮活的人而有了生氣。
他這些日子的心情著實不錯,通體舒暢。
太後一聲冷笑,連帶著看周儀都不順眼了:“人家看不上咱們,要帶著人家的寶貝去投奔南夏了,真是本事大得很!”
橋隱神醫晃了晃腦袋,得意洋洋地道:“別說南夏了,就是月西、戎狄,隻要我家外孫女一句話,老子想帶她去哪兒去哪兒。天下男人多的是,我家丫頭可不會在一棵樹上吊死。”
見外公越說越起勁兒,周儀有些好笑地輕輕捏了捏他的手臂:“外公,好了。”
橋隱神醫吹胡子瞪眼:“什麽好了?人家今兒敢說你是妖精,明兒就敢一把火燒了你。到時候你沒了,老子上哪兒說理去?”
周儀笑了起來,狐狸眼彎彎:“您在這裏,我怎麽會出事呢?況且恒親王的提議也不錯,做場法事保平安,挺好的啊。”
橋隱神醫頓時瞪大眼,愈發不樂意了:“啥意思啊你這是?你還真讓人去做什麽法事?人家這可是針對你的!”
周儀知道是針對她的,所以她才同意。
她本來就在等時機,想著什麽時候收拾前世那妖道,時機這不就到了嗎?
恒親王這個提議,正中她下懷,她怎能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