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湛溪嗤笑一聲,神情荒謬得宛如聽到了什麽了不得的笑話。

這問題她之前也問過,他說她給自己貼金。而這次他的回答和上次別無二致:“你少自作多情了。”

周儀默了一瞬:“好的。”

她知道宋湛溪嘴硬。隻要他不願意承認,沒人能從他嘴裏撬出什麽來。

“那我叫人送膳來吧。”她自然而然地換了個話題,“我餓了。”

他從鼻腔裏發出一個“嗯”的音節。

周儀開了門,外邊的宮女們立刻過來,得了周儀的吩咐後,不出片刻,飄香的晚膳就上了桌。

有藥膳,是給宋湛溪準備的。其它那些,明顯是給她的。

“宮裏就是妥當啊。”周儀看了一眼宋湛溪床前小桌上的藥膳,兀自夾了一筷子肉,笑嘻嘻地道,“嗯,聞著可真不錯。”

她坐得不遠,美味佳肴的味道自然而然地全都飄到了宋湛溪那邊。

周儀也是生過病的,知道自己吃清粥小菜而別人大魚大肉的那種感覺,難受極了。

她還笑眯眯地加了一句:“王爺的膳食看起來也真不錯啊,想必清湯寡水,也別有一番滋味哦?”

誰讓這人剛才提陳敬賢膈應她的,她必須也刺撓刺撓他。

站在宋湛溪旁邊侍膳的小宮女聽到周儀這話,立刻應和道:“夫人眼光真不錯,別看咱們王爺這膳食看起來寡淡,其實味道可好著呢。而且這膳食還是鄭小姐親手為王爺準備的,聽說光是這粥,就熬了一個下午呢。”

周儀慢慢地嚼著口中珍饈,瞬間覺得山珍海味不香了。

小宮女見宋湛溪低頭看向麵前的碗,立刻又加了一句:“鄭小姐送來的時候,隔著罐子奴婢們都聞到了香味。鄭小姐還特意囑咐奴婢們用火煨著,就是怕粥冷了香味兒跑了。”

“哦,挺好的。”周儀慢慢說。

宋湛溪看著周儀這明顯慢了下來的吃飯速度,倏然勾唇笑了一下,而後衝著小宮女道:“你下去吧。”

小宮女抱著托盤,退下了。

臨走的時候還想,明王殿下的身體真是好。要是旁人受這麽一箭,得十天半個月的躺在**動不了。他竟然還能坐起來,還能自己慢慢吃飯。

真是了不得。

小宮女剛剛退下,宋湛溪就放下了手中的調羹,捂著胸口“嘶”了一聲。

周儀掀起眼皮望著他。

“太後不是讓你照顧我嗎?”他說,“你自己吃得香,就不管我了?”

“剛才那小宮女不是要喂你,你不讓人家喂?”

“剛才我尚有力氣,現在忽然感覺使不上勁兒了。”宋湛溪一臉坦然地回答。

周儀嗤了一聲:“怎麽著,我去喂你?”

宋湛溪歪著腦袋認真想了一下,然後點頭:“好主意。”

周儀一頓,然後放下了筷子。

她算是弄明白了,這人就是來折騰她的。

哦哦哦,吃著人家鄭琉玥親手熬的藥膳,再讓她喂著,真是給他美完了。

“你若是不願意便算了。”宋湛溪撐著身子重新靠在了軟枕上,低聲道,“你吃你的吧,我一頓不吃餓不死。放心,若是明日有人見本王臉色不好問起來,本王就說自己沒胃口,不會說你一句不是的。”

周儀瞪大眼,她不信!

她覺得要是有人問起,這狗男人絕對會添油加醋地將她這個侍疾的人是多麽多麽的不盡心描述一遍,讓她接收各種譴責。

周儀大步走到宋湛溪床邊,拿起碗筷。

別說,這粥還真的挺香的。

她舀起一勺,遞到他嘴邊,麵無表情:“張嘴。”

他垂眸看了一眼,輕聲道:“很燙。”

周儀舔了下唇角,然後重重點了點頭,將那一勺粥吹了吹,再次遞到他跟前。

他還是沒接:“你先試試溫度。”

周儀從來不知道宋湛溪會這麽嬌氣,這當了王爺就是不一樣了,金貴得很。

周儀抿了一小口,燙是當然不燙了,就是真的挺好吃的。

然後她吃掉了那一整勺。

接著就是一發而不可收拾,一勺又一勺,鄭琉玥為宋湛溪精心熬了一下午的粥,全都進了她的肚子裏。

等到吃完,她才仿佛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宋湛溪還沒吃,於是滿懷歉意地看著他:“哎呀王爺,不好意思,我沒控製住,您怎麽不叫停我呢?這下倒好,都讓我給吃完了。”

宋湛溪垂眸,斂去了眼中的笑意。

他揚了揚唇角,恍若看不出她的小心思,很好說話地道:“那再讓人送一碗進來吧。”

周儀眨眨眼睛:“可是送來的未必就是鄭小姐親手熬的了,您怕是得將就了。”

“無妨。”

很快又有一碗粥送了進來,依然清香可口,不過明顯不是出自鄭琉玥之手。

這次宋湛溪沒有再說燙,周儀的動作也溫柔,喂著他一口一口吃完了這碗粥。

晚膳剛被宮女收拾下去不久,墨陽進了殿中。

“王爺,此次刺殺之人找到了。”墨陽恭聲稟告。

宋湛溪淡淡應了一聲,又問:“是誰?”

“是兵部郎中,柴順。”

話音剛落,便見周儀“唰”地一下站直身子,大聲道:“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