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孤月城南區的一間酒吧裏。
舒卿包下了整個酒吧,所有人都被請出去了,就連工作人員都不得來打擾。
她一個人坐在角落裏,想起之前的喧鬧,和此刻的孤寂比起來,真的很諷刺呢。
她正端著杯子,準備喝一杯。
突然眯起美眸,手腕一動,杯子飛過去,砸在一雙皮鞋之外。
“再跟著我,我殺了你!”她冷冽道,努力把自己包裝成一個可怕狠毒的女人。
杜若瑾一步步走近。
看著臉色蒼白的她,關心道:“你還是別喝酒了,對身體不好。”
“杜若瑾,你莫不是真的以為我不會動你?”
杜若瑾道:“我從城主府出來,就是要找你。敘染出事了。”
舒卿聞言,眸色立刻變得暗沉下來。
敘染出事了?那是不是意味著薄宴聲也出事了?
“她怎麽了?”她急忙問道。
“我和她打賭,賭她無論如何也得不到薄七爺的青睞,現在她輸了。”
舒卿聞言,冷笑道:“你開什麽玩笑?薄宴聲就算現在不愛敘染,但對她也有幾分情意在,況且我……”
她跟薄宴聲已經徹底決裂,薄宴聲選擇敘染,不是眾所周知的事情了嗎?
“雖然不知道舒小姐為什麽會說出這樣的話,但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舒小姐,敘染她的確是輸了。她親口承認,她輸了,無論做什麽,都無法得到薄七爺的心。”
杜若瑾意味深長的打量著舒卿,“她說,薄七爺的心裏,永遠住著一個她無法超越的人,而那個人,是薄七爺承認犯賤也要守護的人。”
舒卿拿著酒瓶的手微微一抖。
怎麽會這樣?
“舒小姐,我很欣賞你,也承認喜歡上你,但我也知道,你看不上我,與其看著你痛苦,不如告訴你實話,讓你開心一下。知道薄七爺的心裏隻有你,從未有過別人,你心裏是不是舒坦了許多?”
舒卿心中苦澀,舒坦嗎?不,一點也不舒坦的。
她不希望薄宴聲還這麽惦記自己,更不希望他為了自己推開別人。
薄宴聲,我真的不值得!
“其實你也還愛薄七爺,隻是你不知道遇到了什麽難題,無法解決,這才不得不離開他,是嗎?”杜若瑾語氣莫名道。
“杜若瑾!你以為你是誰,別搞得自己什麽都知道似的。”
杜若瑾苦笑:“我是個醫生啊,我在城主府看到了一些不該看到的東西,舒小姐,你會不會殺我滅口?”
舒卿聞言,眯起美眸,似笑非笑的打量著杜若瑾,“當真看到了?你還敢告訴我你看到了,是不是等著我對你殺人滅口呢?”
“舒小姐是個心地善良的女子,從你對關錦的態度,我就知道了!關錦也算是背叛你幾次了,可你每次都原諒了她。”
“我原諒關錦,不是因為我心善,而是我記著她從前對我的好,我的底線還在,如果她的背叛觸及到我的底線,我不會對她留情麵。當然,她現在知錯就改,我也樂意繼續和她做朋友。”
隻是更多的信任卻是沒有了。
“我不是聖母,沒有這麽多善心要發,所以你要是敢承認你知道了我的事情,那我隻能殺人滅口咯!”
舒卿盯著杜若瑾,等待著他的回答。
杜若瑾不敢看舒卿。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自己真的愛上了她。
那麽一個堅韌倔強的女人,很難不讓人動心啊。
如果他這會兒回望舒卿,泄露了自己的真心,她會如何對自己呢?
會不會從此以後,他再也不能靠近她了?
“杜若瑾!回答我!”
杜若瑾深吸口氣,沒有正麵回答,“我可以做你的私人醫生嗎?”
“啊?”舒卿愣了愣,這人,什麽意思?
杜若瑾嚴肅道:“我是說真的,我知道你身邊有一個臨洲白家的神醫,我也不是想打探你的隱私,我就是想在你身邊,跟著那位神醫多學習學習,這可是個絕佳的機會!”
他努力表達自己想要跟著白灼學醫的態度,心底實則是想要陪伴在她身邊。
把他的喜歡,變成默默的守護。
天知道還能再看到她幾次,還能再和她說幾句話?
“我記得你很喜歡敘染,當初也想為了敘染故意接近我,現在怎麽又想學醫了?”
“我的確喜歡敘染,但那點喜歡還不足以讓我放棄自己的事業和機遇,不知道舒小姐可不可以給我這個機會?”
杜若瑾心裏早就有了一個重大的 決定。
敘染告訴他,她已經輸了,問他願不願意跟她一起回去的時候,他腦海中全都是拒絕。
他也和敘染說清楚了,他對敘染的感情,已經沒了。
剩下的,隻是朋友之誼。
有時候世事就是這麽可笑,無論多麽喜歡多麽執著的一件事,一旦錯過了最佳時機,便不再是心中最重了。
敘染錯過了他的喜歡,而他,也辜負了自己之前的那份深情。
現在的他,隻想留在孤月城,留在舒卿的身邊。
“我就像是發了瘋一樣,很多事情都脫離了我的預料,但我喜歡這樣的感覺。”杜若瑾自嘲著,“我希望你可以成全我一次。”
就像我想成全你和薄宴聲,你卻偏偏拒絕了,原因不是你不愛他,而是你不敢再失去一次。
我也是啊。
我不再想跟敘染在一起,因為我不想失去一個可以陪伴你的機會。
舒卿不知道杜若瑾在想什麽,不過她猜測,杜若瑾想留下,很大程度是為了跟師兄白灼學習醫術。
既是這樣,那她也可以成全他的。
“你還有別的心願嗎?”舒卿問道。
“額……你這話問的,是不是真的要殺我滅口?”杜若瑾不安道。
不至於吧?
他還沒說自己已經知道她的事情呢。
舒卿道:“進了城主府,做了我的私人醫生,你的一切都會在我的監控下。包括你的隱私,你的自由,甚至是你的選擇,都會受到孤月城的幹涉和管控,你確定要做我的私人醫生?”
杜若瑾毫不猶豫點頭:
“我確定。”
不管付出什麽代價,我都想陪在你身邊。
白灼的醫術,還無法治好她。
她真的能熬到白灼出新的治療方案,出新的治療藥物的那一天嗎?
能夠生存下來的概率,太小太小。
他就想有個名正言順的機會留在她身邊,哪怕這代價是失去自己的隱私和自由,他也甘之如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