檸檬色的月亮低低懸在海麵,波平浪緩的海麵泛著一層銀輝,在夜色中遙遠、幽靜、漫無邊際,象是一片結了冰的湖水。
秦子謙的豪華越野悄然的停在了目的地附近,兩個男人坐在前排,兩個女人坐在後排。
在程浩然簡單的介紹之後,秦子謙還是很不客氣的發難了。
“這女孩是誰?”他一向習慣獨來獨往,現在又莫名的多了個局外人,這使得他的口氣顯得尤為生硬。
“叫我十一就好。”這個女孩似乎並不在意秦子謙的態度,反而很開朗的笑著。
白可並不表態,她不明白程浩然在這樣重要的時刻,突然拉一名陌生的局外人是作何打算?
“相信我,十一肯定能幫得上忙。”程浩然篤定的說道,因為隻有他才查過十一的背景,如果連十一幫不上忙,那麽一時半會肯定找不到合適的幫手。
秦子謙用質疑的眼光盯著程浩然,冷冷的說道:“你能不能幫得上忙都也是個問題。”
誰知道話音未落,十一居然就噗哧的笑了出來:“原來你們是這樣相處的呀?真有意思。”
白可對這名漂亮的女孩並不反感,隻不過一會兒的行動尤為危險,而且局外人是否信得過,這之間實在是存有諸多問題。
“讓她離開,否則我就不參加了。帶一個拖油瓶這是要誤事的!要是害了可可,我就……”秦子謙很明確的表態,一點同情心都沒有——畢竟他們停車的位置可是相當偏遠的沿海地段,而且午夜的時間點也不太可能搭得到車回去。
“秦哥哥的脾氣真大,聽說你還是鼎鼎大名的催眠師呢,怎麽會那麽不冷靜?”十一眨巴著眼睛,求助的朝著白可看過去,她很清楚這車上誰最有話語權。
以女人的立場來說,白可見到程浩然突然讓一個漂亮女孩加入,她多少都會有點醋意;以心理獵人小組成員的立場來說,隻要是能讓這次任務順利完成,那麽這些其實都算不上什麽。
“就讓她參與吧,至少我相信浩然的眼光。”白可朝著十一禮貌的微笑了一下。
“就是就是,讓我參與吧。”十一趕緊趁熱打鐵的說道,相當的機靈。
“既然如此,還是讓我親自送你走吧。”秦子謙說罷,變戲法似的取出了精致打火機。
就在火機蓋子打開之前,一雙白嫩的手已經捧住了他的手掌,一陣淡淡的香氣撲鼻而來,這感覺並不濃煙,甚至還有點香甜,不過秦子謙是不會為此動心的,因為他的位置僅僅留給了白可。
不過他也將十一的這個行為視為挑釁動作了,於是火機在他手指之間翻轉了起來,手腕再一借力,彈開了十一的一隻手。
“哇,秦哥哥還會變魔術呢?”十一鼓掌說道,她被彈開的手上,已經抓著秦子謙的精致火機了。
秦子謙心裏一怔,他指間還仿佛能感覺到火機的存在,可事實卻是它已然被這小姑娘給奪走了?
“這女孩不簡單……”他心裏暗暗嘀咕著,目光淩厲的注視著十一。
白可也感到吃驚——秦子謙的的確確還有一個副業,那就是魔術師,隻不過他的表演不是一般人能看得了的,因為他隻會在做催眠的時候才會展示,但他曾為她展示過。
換句話說,魔術師的手速和技巧絕對是遠超於常人的,而現在這名叫做十一的女孩,竟然能在秦子謙都沒覺察到的情況下,就已經奪走了要用來催眠她的火機!
秦子謙明白了點什麽,他原本極為強硬的態度也稍微緩和了一點,他板著臉伸出了手掌,意思是讓十一把火機還給他。
“秦哥哥不會趕我走了吧?”十一還俏皮的吐了一下舌頭,將火機輕輕的放會到了秦子謙的手上。
秦子謙確實想在白可跟前挽回一下麵子,但如果他過於較真,那就真的輸了,所以他隻好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交代道:“別壞事就好。”
十一趕緊敬禮,雖然這個動作嚴重不標準,但也帶著幾分淘氣。
然後從行李包中取出了一個裝滿了冰塊的鐵盒,打開之後小心翼翼的從裏麵取出了一管綠色的針劑。
“這是什麽?”程浩然問道。
“你要知道我們的對手很複雜,如果七日祭的催眠師也在的話,那麽抵禦催眠術就至關重要。”
“就靠這東西?有什麽用?”程浩然拿過了這管綠色針劑,擺在眼前仔細的端詳著——除了呈現淡綠色以外,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這是專門從豆科屬植物苦參中,分離出來的生物堿——氧化苦參堿。氧化苦參堿是一種較強的免疫抑製劑,可以抑製多種炎性因子的釋放,有明確的抗炎作用,同時對血管內皮細胞增殖具有抑製作用。”
秦子謙的臉上露出了桀驁的蔑笑。
“你們聊的好深奧,請問能說人話麽?”十一嘟起了嘴,有點不滿的提議道。
“他的意思其實就是——在催眠的狀態下,根據不同人的身體素質,細胞是可以加速增生的。其實這就是生物電流的作用。”白可耐心的回應。
“喔……”十一擠出了一個似懂非懂的表情。
“如果我們的對手在催眠的狀態下被強化了,那麽這個抑製細胞增生的針劑,你覺得會起到什麽作用?”秦子謙故意朝著程浩然問道。
“不過敵手如果足夠強的話,僅僅是抑製細胞的增生還不夠吧?”程浩然轉了一圈手中的針劑。
秦子謙眼睛亮了一下,某種程度上來說,程浩然確實算是知己,於是他接著說道:“確實僅僅隻是抑製還不夠。所以我還加入了木本曼陀羅,也就是為什麽這針劑會成綠色的原因——其葉、花和種子含有生物堿,有毒,原本可供藥用,但也有鎮痙、鎮痛及抑製分泌的作用。”
“如此一來那不但能完全抑製催眠的增強,還等於強行注入了鎮定劑。”程浩然難得朝著秦子謙豎起了大拇指稱讚道。
“就算他們以任何方式去強化生物體的機能,從而激發出的潛力,也一樣能克製住。唯獨……”秦子謙略帶躊躇。
車內一片安靜。
“GFP(熒光蛋白質)也許能讓隱形人現身。”白可意識到這次行動的困難度,她才發現原來七日祭的凶手早就研究出反隱形的藥劑了。
隻見秦子謙傲慢的一笑:“這裏是另一管試劑,就是GFP。隻要能注射到隱形人的身上,不需要紫外線光源,隻要見光,隱形人就得現形。”
“可是既然敵人都隱形了,我們還怎麽注射?”程浩然又晃了晃針劑。
秦子謙聳了聳肩:“幾個小時內就把這些製作出來,已經是極限了,至於怎麽應對,隻能自求多福了。”
十一在一旁聽得雲裏霧裏的,但以她的聰明才智也不難理解這些對話。
“不過這些針劑數量有限,本來隻有三管的,你現在硬要多讓一個人參與。”秦子謙語氣雖然平緩,但還是有責備的意思。
十一沉默了,她意識到了這場“遊戲”的危險,可她又不想退出。
“那就這樣安排,把我這一份給她。”程浩然猶豫了片刻才說出來,因為他並不把這個當兒戲,況且這次行動確實很需要十一的參與,他可是花了大功夫去攻心才讓這女孩加入的。
十一沒什麽反應,但內心卻起了漣漪;白可不作聲,一切以大局為重。
“就憑你?”秦子謙輕搖了一下頭,“她的那一份,還是用我的吧。”
程浩然瞅了這個傲慢的催眠師一眼,他覺得這家夥應該不是故意在白可麵前逞英雄的。
“好歹我對催眠的理解比你們要多,對於催眠的心理防禦機製,也比你們要強得多。從隊伍配置的角度上來說,不想滅團的話,就還是按照我說的做。”秦子謙邊說邊將針劑發給了其他三人。
當針劑遞到了十一手中,兩人的目光對上時,十一微微皺眉問道:“秦哥哥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不,我們沒見過。”秦子謙不慍不火的轉了回去。
“那接下來我就說說我們的安排。老趙會為我們創造一次潛入的機會,剩下的就交給我們了,時間為6個小時。隻要有一個人來不及撤退,他們就會出動營救。但那樣的話,也許就很難再有第二次機會了。”程浩然嚴肅的提醒著,然後將這沿海地下隧道的地圖拿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