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之人自然是從如今的化龍山中走出來的易書元。聽到小和尚這麽說,易書元心中不由想著,到底是小孩子啊!

易書元伸手摸了摸小和尚光溜溜的腦袋,六歲的年紀長得肉嘟嘟,冒尖的頭發結合小光頭摸起來手感極佳。

小和尚下意識地從蒲團上站起來躲開,雙手捂住了自己的頭,驚愕地看著易書元。

“這位施主,你做什麽呀?”

“哦,一時之間沒有忍住,小師傅勿怪!”

忍不住就盤起來了,易書元也是趕忙道歉。

一邊的薛道人如今也自認道行大進,本能地想要看看這青衫客的麵相。

未老先白發的人不是沒見過,但眼前之人給人一種尤為特殊的感覺。

在易書元同小和尚玩笑的時候,薛道人卻定睛望去,起初隻覺得相貌堂堂氣度不凡,應該命數也不錯,隻是當他看了一會,竟然有一種輕微的頭暈目眩之感。

視線都仿佛有些模糊,甚至產生了一種看不清對方臉的錯覺。

薛道人忍不住立刻閉上眼睛微微晃了晃腦袋,在睜開的之後,那青衫客還是青衫客,正在笑著同小和尚致歉。

同時薛道人發現對方也抬頭看向了自己,似乎青衫客知道他剛才在幹什麽。

這一刻,雖然根本沒看清什麽,但薛道人明白,對方絕對來頭驚人,根本不是一般人,甚至很可能根本不是凡人!

“這位先生,你也是來祭奠定真大師的嗎?”

易書元點了點頭。

“也算是吧,同時受人所托來給你一樣東西。”

“給我?”

薛道人愣了一下,他還以為對方是為了定真大師來的呢。

“不錯,就是給你,便是此物了。”

說著,易書元伸手從袖中取出三支朱紅色的東西,將之遞給薛道人,後者也下意識接了過來。

薛道人低頭看看手中,發現是三支朱紅色的令箭,看似是木質塗上漆,但入手冰冰涼涼觸感也不似木頭,但掂量重量又不像是金鐵。

再仔細端詳,每一支令箭上都有兩個小字,一麵是一個“敕”,另一麵是一個“令”字。

薛道人本能得明白,手中的三支令箭怕是非同小可,而一邊剛剛抱著頭的小和尚也湊近了好奇觀望。

結果易書元作出又要去揉小和尚的腦袋的動作,嚇得小和尚趕忙躲開。

片刻之後,薛道人抬頭看向易書元。

“敢問先生尊姓大名,從何而來,又是受何人所托?”

易書元笑了笑。

“鄙人姓易,從東方極遠之處而來,所托之人嘛,姓灰。”

薛道人頓時略微有些失落,他心中本想著有沒有可能是虞老先生托人送來的能,誰知道姓灰,不過有這個姓麽?

“那此令箭如何運用,又有何妙用?”

“這個嘛,也算有些來頭,乃是他專程為你求來的,隻要你不惜法力,一支令箭祭出,可招請神人一名.”

易書元話音一頓,繼續說道。

“默念其名號,可招請伏魔宮雲萊殿天神,付出法力越多,來神之法相越真!”

薛道人心頭一跳,招神令箭?

道人術士平日裏法術也多有和神打交道的,做法的時候也多有所謂召請神靈的,但薛道人隱隱覺出眼前之人所說的絕不尋常。

“伏魔宮雲萊殿?這是何方神祇道場?”

在北方界域,或許天界仙界乃至妖界一些有名有姓之人都已經知道伏魔宮,知道伏魔大帝的名號,但人間確實是罕有流傳。

薛道人確實是沒有聽過。

不過易書元倒也不費力解釋,隻是右手劍指,在薛道人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於他眉心輕輕一點。

刹那間,薛道人隻覺得頭昏眼花麵前一黑。

也是這一刻,薛道人仿佛有種意識被點出體外,更是扶搖直上隨風而起,在狂風呼嘯之中直上九天。

風雷在側電閃為號,天際之上華光陣陣,顯現出諸多神人,這些神人好似畫卷在天雲之間各有姿勢各有儀態,維持不動且紛紛一閃而逝。

唰唰唰唰每一尊神人閃過,薛道人就好似知道了對方的神號與方位,更仿佛那些畫卷般靜止的神人側目向他看來。

“嗬”

身子微微一抖,薛道人終於清醒過來,甩甩頭看看天,然後又看向麵前的青衫客。

這哪是很可能不是凡人,這根本就不是凡人!薛道人趕忙雙手作揖,恭恭敬敬向著易書元行了一個大禮。

“多謝先生所賜!”

易書元雖然受了這一禮卻擺了擺手。

“我說了,是受灰姓之人所托,它怕你中途道崩,遂特托我給你這些。”

易書元說話的時候,其實灰勉就躲在衣服裏,還笑著對他低聲傳音道。

“嘿,我就是怕他死了,給他三次保命的機會!”

薛道人點點頭再行一禮。

“還請先生代為轉達,就說貧道多謝這位灰.呃,易先生,這會灰姓之人是男是女如何稱呼?”眼前青衫客,稱呼一聲先生對方並不惡感,但那位送上令牌的神秘高人該如何稱呼呢?“算是男的吧,隨伱稱呼便是。”

這,隨我稱呼?

不見真麵不明喜惡,不知是神還是仙。

薛道人猶豫一下,還是硬著頭皮說了一聲。

“還請先生轉達,就說貧道多謝這位灰.前輩了。”

“我會轉達的,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易書元便向著山下前方化龍寺走去,薛道人和小和尚都望著他的背影。

不過易書元走出幾步之後還是停下腳步回頭叮囑一聲。

“雖然你該是有所感應了,但易某還是提醒一句,元氣不足法力不夠,不要妄圖輕易召請位次過高的神人!”

“多謝先生提醒,貧道心中明了!”

易書元點點頭,正要轉身的時候薛道人卻走出幾步問了一句。

“先生和那灰前輩,可否認得虞老先生?”

薛道人此刻心中其實極其想在虞翁的稱呼前加上“恩師”二字,隻是明白自己尚無資格。

即便此刻看到眼前之人,心中推測對方甚至可能是真正仙人,薛道人卻也沒有起其他念頭。

而易書元聽到這話也是點了點頭。

“不但認識,而且很熟,若我們有緣能再見,你或許就明白了。”

說完易書元也不再多言,順著寺院道路從後山佛塔林走向前方,化龍寺新年上香祈福的喧鬧聲漸漸明顯起來。

等易書元走遠一些,薛道人才又低頭看著手中的令箭,握緊之後小心放入懷中。

一邊的小和尚念叨著“善哉善哉”,那認真的樣子,讓薛道人也忍不住想要去摸摸他的頭,但好歹是忍住了。

薛道人平複心情麵向身旁佛塔,不再多想其他,隻念故去老僧,向佛塔行了一禮。

“定真大師,沒想到當日一別竟是永別,請受貧道一禮!”

一拜完畢,薛道人抬頭,卻見小和尚還在看著那邊,便也忍不住轉頭去看。

這一看,卻見稍遠處剛剛離去的易先生麵前,不知何時突然出現了幾個人,這會正向著他鄭重行禮呢。

在易書元麵前,此刻出現的人可算是大有來頭。

大概片刻之前,有一股特殊的風吹到了化龍山,在化龍寺上空徘徊。

風中浮現出五個人影,為首之人灰勉見過,正是北海龍宮丞相,那一條老青蛟殷練。

他們飛到化龍寺,甚至在化龍山轉了一圈。

“唉,龍君究竟去了何處啊怎就找之不見呢,丞相,龍君若是不在,這化龍登基大典怎麽辦?”

殷練這會也是十分頭痛。

“廢話,自然是找,天涯海角也要把龍君給找回來!北海不可群龍無首!”

說實話,那次兩條真龍搏鬥,將北海攪得天翻地覆,北海龍族盡皆驚恐不已,天上更是有無數天兵天將和天神出現。

很多時候道行到了極高的境界,勝負其實沒有那麽久的打生打死,往往一瞬間就可分。

但那次真龍搏殺的過程,簡直就是最原始的搏鬥。

兩龍從北海之濱搏殺到大洋深處,龍宮損毀,海山破碎,火島噴發,龍卷不休,風暴延綿萬千裏。

那段時間北海龍心惶惶,最終兩條真龍分出勝負,誰都沒想到竟然是亞慈獲勝。

當壓製亞幽勝負已分的時刻,亞慈才亮出寶劍,竟然直接斬下亞幽尺木。

那一刻,玄黃龍血浸染北海,龍吟哀嚎響徹天地。

但那一役,北海龍族中雖然有一些極為懼怕亞慈,可大多數龍族卻都很服氣了。

北海不可群龍無首,自然亞慈就是最好也是唯一有資格的龍選。

隻是整個北海龍族都認亞慈為龍君,唯獨他自己不認,更是在之後就直接離去了,把龍族給驚愕得不知所措。

來化龍山的殷練是來碰運氣的,像他們這樣去找龍君的龍族還有好多波呢,都分別去往不同方向。

在幾龍從天空飛過的時刻,其中一位忽然指向下方。

“丞相,您看那,那像不像”

也是這一刻,化龍寺後山的易書元抬起了頭。

殷練心中猛然一跳,龍族如何能沒有易道子的畫像呢,隨後他心中又是一喜。

“快,隨我下去拜見仙尊!”

傳聞易道子與龍族關係不錯,與東海龍族交好,同南海龍族一起修訂丹典,我北海龍族雖然和他少有交集,但南海那會也去助陣了。

殷練帶著幾名龍族落到化龍寺後山,匆匆走到已經止步的易書元麵前。

隨後幾龍紛紛在殷練的帶領下,向著易書元躬身行禮。

“北海殷練,拜見仙尊!”

一看到殷練和其他幾個龍族,易書元就明白怎麽回事了,臉上也不由就笑了,這種事發生在龍族,實在是有些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