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北芷因為淋雨發高燒了。
她燒得很厲害,整個晚上都昏迷不醒,就連霍越也嚇了一跳。
因為洛北芷也不過是在冷雨裏站一個多時辰而已,他極少聽說有人發燒燒一天一夜的。
是的,自洛北芷暈倒之後,霍越就沒離開過將軍府,美名其約幫著洛東洵照顧家裏,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家裏出事,洛東洵便一早讓人拿著告假的帖子去了吏部。
而洛母這邊經過顧懷春的救治,已經無礙,但需臥床靜養,洛父倒是羞愧,因為他覺得自己作為父親,竟這般沒承受能力,幸好家裏的兒女把夫人照顧好。
經過這麽一出,就隻有洛北芷臥床昏迷不醒了。
霍越神色複雜:“她的身體怎會這麽弱?”
而麵對霍越的疑惑,洛東洵解釋說:“是這樣的,我妹妹這是娘胎帶出來的弱症,自出生起就比尋常孩子要虛弱。
剛出生那一陣,甚至都有人說她活不過三個月,或許是我們一家人都上了戰場,積攢了福報,北芷倒是一路長到了十四歲。
其實她雖平日裏看著跟尋常姑娘無異,但特別容易感冒發燒。”
說到此處,洛東洵很後悔,“昨日我就不應該讓她出去的。”
霍越心情複雜。
傳說洛家三小姐體弱,這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事情,霍越知道,但沒想到這麽誇張,竟一發燒,便成了這昏迷不醒的模樣。
霍越站在洛北芷床邊,瞧著燒得小臉通紅,唇色蒼白的少女,心裏不是滋味。
一旁的洛東洵敏銳地察覺到霍越的情緒,想了想,說:“那個……四殿下,昨日的事情多謝你了,若非有你,家母也不可能安然無恙。”
霍越望著昏迷中的少女出神,好半響都沒反應過來,洛東洵隻能再次尷尬地叫了幾聲。
霍越這才回神,回道:“舉手之勞,無足掛齒,若以後還有用得上本殿下的地方,你盡管開口。”
洛東洵笑著點點頭,說:“您在這也已經一天一夜了,想必也累了,不如先回去休息吧。
雖我三妹妹如今還未醒,但也已經沒有昨日燒得這麽厲害了,您不如先回去吧。”
霍越頓了頓,怎麽會不懂洛東洵的意思。
的確,他跟洛北芷現在的關係很尷尬,因為她是他弟弟的未婚妻。
可那又怎樣,妻子都可以離婚,未婚妻也可以退婚的。
他想迎娶弟弟的未婚妻這的確很沒道德,但他不說,隻做,即便是洛東洵,也不能做什麽。
因為他並沒有將追求洛北芷的事情放到嘴邊,隻是想對她好而已。
在人心的揣測上,霍越也是一等一的高手,他就是要表現出對洛北芷的深情跟愛戀,營造出情不自禁對她好的情景。
“不了,本殿下的帖子也是送到了吏部,一整天都有空,而且三小姐沒醒過來,本殿下也是擔心。”
他搖搖頭,目光一直鎖定在洛北芷的身上,情深款款。
洛東洵猛的咯噔了一下,幾乎是立即確定了這四皇子對自家三妹妹的心意。
可三妹妹已經被陛下指為未來的太子妃,是太子殿下的未婚妻,他怎麽能喜歡上未來的弟媳呢。
洛東洵心情複雜,可又不得不說,昨日霍越這一雪中送炭的行為,的確是獲得他的好感。
比起有事兒指望不上的霍旭,他自然更心悅於讓更成熟的霍越當自己的妹夫。
洛東洵雖然擔心妹妹的名聲,但霍越都在這裏一天一夜了,也不差這點時間,而且人家才幫過他們家,也的確是不好明著趕人。
很快,小喬便端著湯藥進來了,霍越本想親自喂洛北芷,這可把洛東洵嚇了一跳。
“男女授受不親,還是讓我這個做兄長的來吧。”
他連忙開口,接過湯藥。
霍越頓了下,也沒說什麽。
洛東洵還是很清醒的,畢竟在這個對女子清白苛求的時代,他可不得保護好自己的妹妹嗎。
但在他給洛北芷喂藥時,卻發現明明還在昏迷不醒的妹妹,竟在偷偷摳他的衣袖。
洛東洵幾乎是立刻明白,原來妹妹早就醒了。
或許是兄妹心有靈犀,洛東洵在給洛北芷喂完藥後,便主動開口說:“看我三妹妹這情況,估計也是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的。
再者就是我三妹妹還未出閨閣,我也知道四殿下是好心、是擔心,但為了妹妹的名聲,四殿下是真不合適再待在紅葉院了。
不如我們去看看我母親吧,我父親也十分感激你呢,估計要當麵說聲向你道謝。”
洛東洵的擔心在情理之中,霍越也沒說什麽,點著頭便離開了。
而就在霍越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房間的那一瞬,**那個神色慘白的少女,緩緩睜開了眼眸。
她目光冷冽而陰沉,毫無溫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