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洛北芷收到了謝恩澤的傳信,邀請她在當天下午前往他所居住的酒樓簽訂合約。
這個結果洛北芷倒是不意外,她是見證了鳳嫣兒跟謝恩澤發生口角的模樣的。
鳳嫣兒挾恩圖報,卻偷雞不成還蝕把米,她要是夠聰明的話,可以緩一緩,另辟蹊徑。
若是事情放在洛北芷身上,她估計會提出兩個代理人的身份,大不了拿貨價格比洛家低一些。
這是一條長久的利益鏈,尤其是在當下南國布匹這麽受歡迎的時期。
不過時間的錯開,倒是讓洛北芷輕鬆很多。
下午時洛北芷準時赴約,二人很順利就簽訂了合同。
她還擔心合約上有什麽遺漏的,還從洛府帶了兩個行家過來一起商議,最後確定沒問題了才簽合同的。
“關於鳳小姐的那件事情,是謝某不好,還希望洛小姐不要介懷。”
洛北芷淺淺一笑:“當日我也有不對的地方,事後想起來,也的確是過於咄咄逼人。”
謝恩澤笑笑:“不、洛小姐做的是對的,人嘛,都是欺軟怕硬的,其實當日,若是一個老成一些的老板同我簽合約,可能我也不敢這麽堂而皇之地毀約。”
商人最重要的就是名譽。
信任一旦崩塌,在行業裏會有毀滅性的打擊,隻不過他當時看著洛北芷年紀小,覺得她好拿捏,想通過說軟話讓她終止合約罷了。
不過這個小姑娘的臨場反應,也的確是有震撼到他。
起初他同意鳳嫣兒的要求,雖然直接原因是她幫助自己的妻子治病,但更多的還是因為他覺得鳳氏布莊比花妝布莊更好。
最好的兩個布莊已經被踢出了候選名單,往店鋪背景跟規模,還有以往營業額的出發點考慮,鳳氏家族的確是比花妝布莊要好。
但那日洛北芷的行為跟舉動,卻讓他有種預感,花妝布莊以後可能會成為昌夏王朝的第一布莊。
洛北芷一笑而過。
而合約達成後,洛北芷便想請謝恩澤吃飯的,但是謝恩澤想跟妻子在一塊兒用午膳,便拒絕了。
謝恩澤在提到妻子時,一臉寵溺,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很愛很愛自己的妻子。
洛北芷並沒有勉強。
但在謝恩澤準備起身離開時,洛北芷卻忽然叫住了他。
“等等。”
謝恩澤疑惑的回頭。
洛北芷想了想,還是決定問出口:“我能冒昧地問一問,之前你跟我說鳳嫣兒替你的夫人治病,她開的藥跟我們平時吃的抓的中草藥是一樣的嗎?”
“你也見過鳳嫣兒的藥?”謝恩澤沒多想,下意識問,“她給我的藥是硬紙板的小盒子,裏麵是一片一片的,跟我們平時吃的中草藥都不一樣。
而且就著水幹咽下去就行了,根本不需要熬煮,特備方便。”
果然。
洛北芷立即拿出那兩個藥,將其中的消炎藥拿出來:“是不是跟這個很像?”
謝恩澤拿過來看了看,點頭:“是挺像的,不過不是同一種藥,我的那個是黃色的,外麵是一層糖衣,她給我夫人開了蠻多藥的。”
說著,他又忍不住問:“這、這你們昌夏王朝的藥物現在都這麽先進了嗎?那麽大一碗的湯藥竟能做成那麽小一顆。”
洛北芷笑了笑,搖頭:“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們國家的藥什麽時候變成這樣了,但令夫人能好,這就是一件好事。”
謝恩澤點點頭,歎氣說:“其實若非是鳳小姐太難纏了,我也不想用銀子打發了她。”
“是她貪得無厭。”
洛北芷笑了笑,對於心裏的那個猜測,更堅定了。
心情空落落的,很複雜。
謝恩澤走了之後,洛北芷情緒低落,也沒有什麽吃飯的胃口,起身便離開了。
而就在她下樓時,這麽巧的竟就發現了文江。
文江看著不太精神,黑眼圈也很重,都快掉到下巴了。
“老師?”
她蠻驚訝的,“您怎麽會在這?”
水陸交通已經定下來了,過不了幾天文江就要離開京城,而平日裏他本就不喜歡上外麵的酒樓來,這會兒應該在家裏找個三五朋友在家裏吃酒才對。
文江看著洛北芷笑著,但那模樣好像又是想哭:“外麵清淨一些。”
“啊?”
洛北芷不明白。
這酒樓人來人往本就不是什麽清淨的地方。
她看著文江的神色,好像好久都沒有睡覺的模樣,說:“您精神看著好差啊?是不是不舒服?”
“你這麽一說,我忽然就覺得有點心髒疼。”文江說,又是一聲歎息。
洛北芷關心說:“老師,您若是不舒服,就不要出來了,好好在家裏休息。”
“就是在家裏沒辦法休息,我才出來的,你也不用擔心,我就是沒睡夠而已。”文江說著,欲哭無淚,
“而且我不能睡覺,這其中也有你的原因,你也算是始作俑者也之一。”
這話洛北芷聽著是越來越聽不懂了。
“我可沒有冤枉你,你說,你是不是偷偷給霍旭藥了。”
文江振振有詞。
“是啊。”
洛北芷思索著,那藥是太醫院配置的,是上好的傷藥。
難不成是霍旭用藥用出問題了?
“那就對了,這幾日那狗屁的霍旭不知中了什麽邪,天天抱著那個金瘡藥。他是走在路上也抱,晚上睡覺也抱著,
這也就罷了,他還不分晝夜天天在我耳邊唱歌,心情那個叫好,我連一個整覺都沒睡過,
就連解剖屍體的時候,他還在哼哼,這知道的我是在解剖,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在給他接生兒子呢。”
文江說著,還抹了一把辛酸淚。
洛北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