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鬱,月亮躲進了濃厚的烏雲裏,不見一絲月光。

城外,臨近城門關閉的時間,卻忽有一輛馬車從城內出現要出城。

守關的侍衛原不打算放行,但瞧見主人家的令牌,最後不僅放行,還恭恭敬敬地把馬車送走了。

在城外的鳳凰花樹下,一個身穿夜行衣的女子已經等候多時,當瞧見有馬車來,她下意識躲在樹後。

“小姐,到了。”

小喬說,挽起車簾子。

洛北芷身穿鵝黃色的鳳仙裙,外披著一襲月白色披風,她牽著小喬的手下了馬車。

樹後的女人一瞧見是洛北芷,鬆了口氣,忙小跑地走過來。

“洛小姐,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女子拍著胸口說。

“約好了怎麽可能不來,選擇這個時間,是因為臨近關城,城門一旦關閉,在雞鳴之前是不會打開的,如此更能確定你的安全。”

洛北芷說,看了眼小喬。

小喬立即會意,拿出一袋鼓鼓的錢袋子遞給女人。

女人頓時會雙目發光,立即將鼓鼓的錢袋子接過來,一打開,裏麵竟是滿滿的金葉子。

她開心極了:“多謝洛小姐,洛小姐您真是慷慨。”

“繪春,這些錢算是買斷了你未來二十多年在京城的日子,就算是為了活命,你也不應該再出現在京城了,你從前是玉宇瓊樓的姑娘,

那些個達官貴人人品是如何腐敗自然也不需要我多說。

這些錢估計也足夠讓你找個地方安身立命,買個小房子,然後在買下幾畝良田租出去,至少也能有一份收入,以後的話就不用在做以前的事情了。”

繪春笑了笑,道:“洛小姐,也就隻有你會將我當成普通人對待,我這具身體,都不知道服侍過多少男人了。

我不過是陪那個男人睡一下您這又是給我錢又是幫我贖身的,我是真的很感激你,流落風塵,本就為了生存,誰會願意日日陪那些個臭男人。”

說到後麵,繪春忍不住紅了眼眶。

現在這個社會,男人都尚且舉步艱難,更別說女子了。

現如今很多春樓裏的姑娘,都是為了生計,被迫的。

洛北芷知道他們的艱難,她用帕子給繪春擦了擦眼淚。

繪春受寵若驚,下意識閃躲:“小姐,我太髒了,您的手帕一看就知道很貴,不值得用在我身上。”

洛北芷愣了下,搖搖頭,將手帕塞進她的手裏:“你現在是良民,不再是賤籍,你跟尋常人家的女子並無不同。”

洛北芷說,“以後若是有人看不起你,你就光明正大地罵回去,將你的戶籍證明甩在他臉上。”

繪春被逗笑了,點頭:“謝謝洛小姐你安慰我。

其實我得了自由之身後,也不想留在京城,我想去找我的爹娘,因為逃難,我們才走散的,我想回老家去看看。”

洛北芷剛想說什麽,哨聲卻忽然響起,這是要關城門的提醒聲。

二人就此打住,在此處分別。

洛北芷上了馬車,在城門落下之前離開。

繪春並不是唯一跟洛北芷身段相似的姑娘,但在這個妓/女的身上,洛北芷卻看到了執拗。

她討好男人,卻不像自己的命運低頭。

舉手之勞而已,洛北芷便想拉她一把。

“小姐,您說這個繪春,會不會去找四殿下,攀龍附鳳,妄想飛上枝頭變鳳凰。”

小喬忽然好奇問。

“不會的,繪春不是傻子,她知道那些個皇子貴族更不是傻子,這些人哪裏有心的,甚至都不把繪春他們的當人。

當初我選擇繪春,有一點也是因為她很會看清楚形式。”

繪春其實很聰明的,應該當時便認出了她的身份,也看出了被挑選女子的共同點是同他相似。

她心細如塵。

霍越那麽謹小慎微的人,即便是在藥物的影響下,他也是保持警惕的。

霍越不管弄得在凶,她愣是不發出一點聲音。

當時洛北芷在外麵聽著動靜,最怕的就是這個,不過最後繪春也沒讓她失望。

“小姐,您這麽欣賞一個妓/女是怎麽回事?”

一旁的小喬有些吃味兒了,“都不見您這麽誇過人家。”

【小姐應該不會還記得之前我偶做的那些糊塗事兒吧……千萬不要啊。】

小喬憂心忡忡。

洛北芷看著小喬,無奈一笑:“你在瞎想什麽呢,你是小喬,武功高強長得又漂亮,既然是極好的,旁人怎麽能跟你比。”

小喬聽著的,可開心了,嘿嘿一笑,氣氛無比之好。

當然,他們這邊好,但某人就不一定好了。

另一邊,在方府,洛春熙在聽說洛北芷已經全摘幹淨了之後,氣得不打一處來。

“這小賤人運氣怎就這般好,之前這些傳言這麽難聽,她明明都已經翻不了身了,這才過了幾天啊,風向竟然就變了。”

她氣得直跺腳。

“小姐……”

一旁的丫鬟剛想說什麽,但卻被洛春熙一巴掌呼過去:“娘的,叫什麽小姐,我說過多少次了,讓你叫我夫人。

我是方家的少奶奶,未來的主母你沒聽懂嗎。”

她越說越來氣,還很掐了一下丫鬟。

丫鬟吃痛,但卻也不似之前這般忍耐,反而還用力地推開了洛春熙。

洛春熙壓根兒沒想到這個丫鬟居然還敢反抗自己,先愣了一下,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洛北芷欺負我也就罷了,你一個狗奴才竟也敢對我蹬鼻子上臉,反了你。”

說著她就要大耳光扇丫鬟。

“住手。”

就在這時,方夫人忽然來了。

洛春熙一愣,丫鬟立即躲在方夫人懷裏。

之前仗著肚子懷了個小的緣故,洛春熙在方夫人麵前還是聽有底氣的,可她都沒入門,如今孩子也沒了,方書傑也不理她,若是他在得罪了方夫人,估計她真的要完蛋了。

“母親,你這個時候怎麽還不去休息,更深露重的,晚睡對甚至不好。”

她眉開眼笑,笑盈盈的朝方夫人走去。

方夫人紋絲不動,隻冷漠的看著洛春熙,在對方走上來後,她甚至還冷漠的將人推開。

洛春熙還想著方夫人不識抬舉,可扭頭望著方夫人剛要說點什麽時,卻瞧見方夫人的睫神色很冷,眸底甚至還有殺氣。

洛春熙霎時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