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序然趕緊翻身下了馬車，一路追隨著連清顏落在地上的血跡。

終於趕到了長安醫館。

呼哧——

站在醫館門口，他重重的呼吸著。

這丫頭跑得也太快了。

連清顏依舊麵色慘白，硬是沒說出一句疼。

如果不是之前他看見的話，絕對會誤以為她隻是流血過多。

可是在他看見衣袖掀開之後，竟然露出了骨頭！

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再上下打量一眼連清顏——

這是女娘嗎？

大夫看見她的傷口後，也差點沒給嚇壞了！

“娘子，你這傷口太深了，得縫好幾層呢！”

“而且傷口還很長，你先等我去取麻藥來。”

連清顏隻是淡然開口，“大夫，您直接上手就行，不用麻藥了。”

大夫差點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聽。

“你說什麽？這很疼！”

“你們小女娘不要以為這不算什麽，我……”

連清顏趕緊抬手阻止大夫繼續說下去。

“大夫，您放心吧，我心中有數。”

“實在是我體質特殊，沒法使用麻藥，就算用了，還是疼。”

話音落下。

周圍的大夫，醫童甚至王序然都沉默了。

大夫和醫童的沉默，是因為這種特殊體質的罕見。

而王序然沉默，則是因為聯想到了連清顏的身份。

大唐異聞樓雖然跟他搶案子不少回了。

可是說實在的，他並不了解異聞樓。

因為每次他們處理完案子後，一點風聲都不會透露出來。

而連清顏能夠當上衛隊長，必然經曆了不少生死搏鬥！

連麻藥都沒用了，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說明——

這丫頭像這樣子受傷不是一次兩次了。

恐怕還有更為可怕的。

而麻藥使用過多，自然會變成無用的東西。

但其實他誤會了。

連清顏隻是單純的對麻藥不感冒而已。

但她可以繪製止痛符！

一時之間，她忽然覺得自己以前那麽多年的玄醫沒有白當。

隻不過這東西她還沒用過多少遍。

沒有改良過。

所以……

雖然不疼了，但是會有一種酥麻感。

大夫在給她縫針的時候。

她的心尖都覺得癢癢的，難熬得很，死死的咬著牙齒，脖頸都繃緊了。

連清顏這般忍耐和倔強的模樣，落在別人的眼中……

看起來就很疼。

若是其他的小女娘在這種時候還不用麻藥，恐怕已經哭得梨花帶雨了。

可是她卻不同。

佩服！

眾人不約而同的在心中升起了這個想法。

不可否認。

王序然當初在知道連清顏是禦靈衛衛隊長的時候，還是有些不相信的。

因為連清顏實在太年輕了。

讓人沒有辦法相信她的道行足夠。

而王序然對這一塊也不了解。

哪裏有大事，哪裏就有大唐日報。

不知道是哪位高人弄出的大唐日報，此時正在風風火火的傳播著連清顏和王序然在錢莊和土匪打鬥的事情。

更有知情者透露。

二人在離開錢莊之後，連清顏又慘遭毒手！

血濺當場！

不少人頓時覺得心驚肉跳。

那隻是一個小女娘啊！

尤其在眾人知道連清顏是上次跳水救人的女娘時。

更加擔憂了幾分。

不巧，林老爺子也看見了大唐日報。

不由擔心起這個孫媳婦來。

——長安醫館

王序然緊緊盯著連清顏。

心中愧疚不已。

“我當時就在旁邊，反應卻還不及你這個小女娘，才導致你如今這般。”

聞言，連清顏心中覺得古怪。

“所以你是在懊惱自己的反應不如我嗎？”

王序然輕輕搖著扇子，“那倒也不是。”

“隻是沒想到你這般舍己為人。”

這話聽到別人耳朵裏，怎麽聽怎麽奇怪。

連清顏賞了他一個白眼。

“這種順手而為的小事，做了就做了，哪有你這麽矯情？”

順手而為——

王序然垂下了眸子，視線移到她胳膊上血淋淋的傷口。

不過……

她看起來確實一點都不在意。

“我還以為你們大唐異聞樓的人一向都目中無人……”

王序然在一旁絮絮叨叨的。

連清顏卻沒有功夫去聽。

因為現在她眉眼彎彎，抬頭瞅著女鬼。

此時的女鬼已經敢靠近王序然了。

“膽子變大了？”

她嗬嗬笑著。

讓王序然瞬間被噎住了。

什麽意思？

這是什麽意思？！

簡直太猖狂了！

合著你的眼中就沒有我這個人是吧？

還說什麽膽子變大了，太瞧不起人了！

“你這什麽態度？”

連清顏愣了，這才看向他。

“你在說什麽？什麽態度啊？”

這下，讓王序然心中鬱結不已。

她壓根就沒聽自己說話！

“你自個兒在醫館裏好好休養吧！”

墨色衣衫毫不猶豫轉過身去。

連清顏輕飄飄的開口。

“你就不好奇剛才是誰在跟你說話嗎？”

……

王序然頓住了腳步。

他當然想知道。

之前在連清顏這兒就見識到了鬼魂。

現在用腳指頭都能猜到，說話的女聲必然不是普通人。

“她是誰？”

連清顏咯咯笑了起來。

恍然間，她感覺自己像個紅娘。

專門給人牽線搭橋。

“她啊……”

連清顏的眉目流轉間，在王序然的眼前一掃——

見狀，女鬼立馬轉身逃跑。

但還是沒快過連清顏的手。

她……

被連清顏給抓了回來。

王序然眨巴了好幾下眸子，看著眼前的女鬼。

女鬼害羞得垂下了頭。

“阿然……別……別這樣盯著我看。”

“你，你……”王序然結結巴巴的。

連清顏目瞪口呆。

感情這倆人認識啊！

還阿然？

她突然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咦～受不了～

隻見王序然平時的狐狸模樣都收了起來。

震驚之餘，雙眼中都是悲傷。

而後又是歡喜。

小狐狸轉性了？還是……

“她是你家新婦？”

此言一出，王序然和女鬼的臉頰都升起了緋紅！

“你你你……連娘子，你胡說什麽呢？”

女鬼倉惶的捂住臉，“我們隻是青梅竹馬。”

霍如霜，便是女鬼的名字。

隻是可惜，幾年前她遇到了不幸，但又牽掛著青梅竹馬。

於是魂魄便不由自主的跟著王序然。

最初，她根本沒法靠近王序然周圍的地方，隻能縮在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