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四下無人,家家戶戶也都關上了燈,今天大家休息的都特別的早,似乎都在害怕晚上鬧鬼。

白薇本想跑回去拿工具包,但“河東獅”已經危在旦夕了,隻見她兒子的鬼魂,逐漸瘋狂,不停地捶打“河東獅”的身體,想帶走她,小小的一團初生的鬼魂,竟然充滿了怨氣和不甘。

緊急之下,白薇隻能向大塊頭求助,可大塊頭卻發來一條自動回複消息:這幾天地府事務繁忙,勿擾。

“誒,他是醫生!”白薇想著想著,突然想到了淩遊,便立馬撥打了他的電話。

下一秒。

“陰陽差大人,您知道那種無形之中的偏見是什麽滋味嗎?”“河東獅”倏地醒了過來,站起身,奪過白薇的手機,按下了掛斷鍵,冷不丁地冒出這句深奧的話。

白薇意識到“河東獅”的兒子或許有什麽話想說,剛想問他有什麽委屈,他又自言自語道:“媽,我是您兒子呀!”

白薇心頭一顫,眼前人的身體竟然一半是“河東獅”,一半是她兒子的鬼魂。

“河東獅”一把抱住自己,她的眼睛裏,是半分欣喜,半分冷淡,“兒子啊,你回來了是嗎?走,我們回家,媽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菜。”

“我不去!你不是我媽!”說著,她抬起一隻手,就往另一邊臉扇去。

此時,白薇的腦海裏,突然浮現出一幕幕故事:

他從小在壓抑的環境中長大,因為破碎的家庭,他比同齡人要懂事的很多,但也養成了沉默寡言的性格。

母親婚姻失敗,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他身上,隨著他逐漸長大,母親望子成龍的心愈加瘋狂。一個個高要求,一句句責罵,各種奇奇怪怪的補習班,把他壓的快喘不過氣來。

直到大學,一個偶然的機會,他接觸到了短視頻剪輯,從此,他似乎找到了夢想。大學畢業,他做起了自媒體工作,一開始,收入不佳,他日夜學習,不斷改進剪輯質量,誰知這一切竟遭到了母親的嘲諷和不理解。

每當母親聽說誰家孩子有了出色的成績,就滿心的嫉妒,一回家就開始數落他,將他貶低的一文不值。他開始變的叛逆,甚至頂嘴,母親卻哭著說:“我打你罵你,這都是為你好!”

白薇心生憐憫,卻無法與他感同身受,她沒有爸媽,隻有外婆。

小時候,她不愛學習,成績一塌糊塗,但外婆從不勉強她學這個學那個,外婆說:“孩子就應該學自己喜歡的東西,追求自己的夢想,然後健康快樂地成長。”

“你這孩子怎麽就這麽不聽話呢?快,跟媽回家去。”

“您看,我這不是聽您的話,死出去了嗎?我真的死了,哈哈哈。”

“臭小子!你想氣死我是嗎?我說讓你死出去,那是希望你趕快出去找份工作,你這樣賴在家裏,以後可怎麽辦?”

“我不想氣死您,我想殺死您!”

母子倆一下子鬧的不得開交,越吵越凶,母親把兒子逼急了,兒子操控著這幅身體,徑直往那邊牆上使勁撞去。

“砰砰砰!”

“臭小子,你瘋了嗎?”

“在這個支離破碎的家裏待了這麽久,是個人都會瘋!”

白薇趁著母子拌嘴之時,跑回家取了工具包,下來竟然看到這一幕,她連忙上前拉開了“河東獅”,“好了,好了,別吵了,母子之間哪有什麽隔夜仇。”

“不關你的事,你別說話!”這母子倆幾乎是異口同聲喊出這句話,白薇暗自感慨,果然是親母子。

母子倆也吵累了,轉頭就把問題拋給了白薇。

“陰陽差大人,您說說,是不是她的錯?明明對我充滿了偏見,卻還是一口否認!”

“你說說我哪裏對你有偏見了?你是我的孩子,我對你有偏見,難不成是傻了?陰陽差大人,您倒是評評理啊!”

隔著陰陽兩界,也會吵起來的人,也是沒誰了,還是對母子。

白薇聽的耳朵都快起繭子了,母子倆誰也不讓著誰,誰都覺得自己是對的,這樣下去,“河東獅”早晚要被她兒子帶到地府去。

“煩死了!別吵了!你們兩個都有不對的地方!”白薇上來,就甩給母子倆兩個大嘴巴子,拿出“捉鬼符”,往“河東獅”額頭上一貼,鬼魂瞬間消散,“河東獅”也恢複了正常。

“河東獅”在原地團團轉,拚命地找她兒子的蹤影,她連連問白薇:“薇薇啊,我兒子剛剛是不是回來了?”

“對,阿姨。您兒子讓我轉達您,以後說話不要這麽粗魯,今天造成這樣的結局,他也有錯。他現在已經喝了孟婆湯了,等待著投胎,他說下輩子還要當您的兒子!您別傷心了,快回去吧。”

“河東獅”喜出望外,眼裏淚漣漣,“誒,這就好,這就好,是媽媽對不起你,是媽媽對不起你......”

望著“河東獅”落寞離去的背影,白薇對著工具包,輕聲鼓勵:“希望你下輩子可以真正追尋自己的夢想。”

她也不知道自己說的這個謊言,是否正確,但這件事真的很難評。

或許,父母和孩子之間的關係,永遠都是一個難以解開的謎吧。

“我的爸爸媽媽要是還在這個世上的話,會怎麽教育我呢?”白薇仰望繁星點點的夜空,忽然想起了她那素未謀麵的爸爸媽媽。

清風拂過,白薇似乎感覺到風中有些許悉悉索索的對話聲。

大塊頭發來消息:第六個任務完成,加5分。

白薇翻開《抓鬼指南》,第六頁的提示詞是:偏見還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