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言看著蕭九寒,一步步地看著他,變成如今這般,溫和的麵具下,掩飾著所有的情緒。
蕭九寒轉身,門外月光照在他的身上,灑下一圈陰影,那個在他身後的影子,才是真實的蕭九寒。
“淩天璽。”這是蕭九寒第一次接觸這個名字,從他的口中念出來,分外的動聽。
蕭九寒開始做夢,夢中他偶爾會呢喃著一個名字,“灼華……”
南楚北蕭因為邊境的問題開戰,那一次,是慕容言出的戰,麵對的,是蕭九寒。
那一次,是他們第一次見麵。
“灼華?”蕭九寒眼神一凝,看著慕容言。
那一場戰,慕容言,不,是慕言輸了,而蕭九寒卻收兵了,沒有乘勝追擊。
慕容言沒有飄身跟上,而是,在思索,蕭九寒一切的所作所為,似乎有些原因,而這個原因,慕容言不想承認,也不敢去承認,她怕,他一旦承認了,就會打破現有的一切……
蕭九寒加入天罰,是他十四歲的事情,一年的時間,他成了天罰的副門主。
也是在哪一次見麵以後,慕容言偶爾會受到一個神秘勢力的幫助,每次都是在她山窮水盡之際……
書房內,蕭九寒正在看書,清風走進來,跪下說道,“王爺,南楚火鳳軍病變,慕言將軍被當場射殺!”
蕭九寒手中的書掉落,“灼華!”他捂住心口,竟然是,毒發了……
灼華,這兩個字,真是灼痛了她的心,可她,不是灼華……
後來,都是慕容言知道的,他去輪回閣,救了她,不對,是救了灼華,從始至終,蕭九寒眼中看到的,都是灼華……
心隱隱有些作痛,慕容言嘴角一扯,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難怪,那日她問蕭九寒,為什麽待她那般好,蕭九寒的回答是,因為你是慕容……
現在想來,那個答案錯了,應當是,以為你是灼華,的替身!
慕容言覺得有些可悲,想找個理由說服自己的時候,發現竟然一點借口都找不到……
慕容言垂首,聲音有些沙啞,“這就是你想讓我看到的,恭喜你,你成功了,我確實很痛苦。”慕容言陳述出這樣一個事實。
周圍煙霧漸濃,綠姬的身影出現在她麵前,“我隻是讀取了那個男人的記憶,還有另外一個的,你想不想看?”綠姬笑的嫵媚。
慕容言抿唇,看起來垂頭喪氣的,沒有絲毫精神。
“從來,天璽都是你的死穴。“綠姬有些同情的說道,“前世今生,你都被他利用,難道,你打算一直這樣下去?”
“我沒有選擇。”慕容言淚流滿麵。
“不,我們的選擇很多,他們天人一族,如今也就隻剩下一個轉世,可是我們幻族,卻還有眾多族人,隻要你肯改投幻族,我們依然奉你為尊!”綠姬接下麵紗,“我們幻族之人,隻有在對著首領的時候,才會接下麵具。”
“你的意思是讓我統領幻族?”慕容言不可置信。
“不錯,這樣一來,我們便可以徹底的報仇,當初天人一族對我們趕盡殺絕,雖然我們幻族有野心想要取代紅瞳一族,可是,我們都是有一樣的仇恨,我們才是一路人!”
“當年的灼華和天璽,究竟發生了什麽,天璽,是如何利用了灼華的。”慕容言將劍放在一邊,表明自己的誠心。
綠姬見到慕容言茫然痛苦的模樣,稍稍走近幾步,“紅瞳一組的眼睛自古就有控製人神誌的作用,可是,隨著次數的增加,那雙眼睛會漸漸地失明,每個人的瞳力有強有弱,可是你不同,你是紅瞳一組的聖女,你的能力是絕對的,被你控製的人,除非你自願,否則絕無恢複清醒的可能,而天璽就是因為你這一原因,所以,接近你,利用你,除掉當時力量和他平分秋色的二皇子天瑜,而他真心愛著的人,其實是當時的皇後。”
慕容言唇角溢出苦笑,“所以後來皇後心疾,天璽便挖了我的雙眼,殺了我的族人,為皇後治病。”
“你知道?”綠姬一愣。
“你說的天人一族,便是最初的皇族,淩天璽為首的皇室?”
“不錯。”綠姬更加走近幾步,“聖女,我們聯手,重現當初的輝煌。”綠姬走近,指尖有綠色的煙霧繚繞。
慕容言手指成一個爪狀,在綠姬更加靠近幾分的時候,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接刺穿綠姬的心髒!
“我還沒有蠢到看不穿你的心思,你是想要奪取我的眼睛,或者說是我的能力,那種能操控人心的能力。”慕容言哪裏還有半分頹廢的模樣,“你以為讓我看到這些便能動搖我的心智麽,在最深處的黑暗中歸來的我,還會在乎這些小事?”
“果然是聖女,冷靜的可怕。”綠姬卻是詭異的笑了,“我就知道我的這個小動作會被你看穿,所以,從一開始,我就在設計你攻擊我。”
慕容言瞳孔一縮!
“這隻是一個幻術,如何,是否覺得,身體完全無法動彈了。”
確實,沒法動彈了。
“若是你還有當年的記憶,肯定不會中計的。”綠姬有些可惜的說道,“你說的沒錯,你的眼睛,我覬覦已久,雖然,隻有一隻眼睛,看來,當年為了天璽,你竟然已經用盡了一隻眼睛的能力。”
慕容言看著地下的藤蔓漸漸的將她的身體纏住,身體的力氣,竟然再漸漸地流失。
綠姬走進,隻見的綠光越發的耀眼,“不會很痛苦的,聖女。”
綠姬的話落下,慕容言竟然控製不住的閉上了眼睛,今日,難逃一劫了嗎?
預料之中的事情並沒有來臨,慕容言睜開眼睛,綠姬的心髒上,一柄寒玉簫直接穿透了她。
這次的綠姬,用的是真身,所以,這一擊,是致命的。
綠姬甚至沒有機會說話,便倒了下去。
慕容言身上的藤蔓漸漸地枯萎落下。
“蕭九寒。“慕容言微笑,他的臉還是那般的好看,而他,總是會在她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出現,或許,或許方才的一切隻是綠姬的陰謀呢,或許她不是灼華的替身呢?
蕭九寒眼中難得的有些激動,上前擁住她的身體,那麽緊,那麽緊,“灼華……”
慕容言的笑瞬間凝固住,灼華,他叫她灼華……
“我們去找墨淨白他們吧。”慕容言從他懷中出來,盡管身體被藤蔓給吸去了一些力氣,不過還是快一步走在前麵。
蕭九寒步伐加快幾分跟上慕容言意識到,自己方才喚她的名字,是灼華。
他就要牽上她的手了,慕容言加快腳步,“我注意前麵,你斷後吧。”
“好。”他並未注意到,淺笑回答。
慕容言神色一黯,她並不恨他,也不怨她,她很感激他,不過,日後,也僅僅隻限於感激了。
“慕容,你怕麽?”
慕容言唇角微勾,透著苦澀,也是,在生死攸關之際,才會沒有考慮那麽多,連叫錯了她的名字都不知道,不過,或許對蕭九寒而言,慕容這兩個字,才是錯誤的名字。
慕容言搖搖頭,“不怕。”
“可是我怕,我怕失去你。”蕭九寒上前,緊緊地握住她的手,慕容言手僵了一下,終究沒有反常的行為,事實上,是她,竊取了天璽對灼華的柔情,她慕容言,隻是一個小偷。
不過,若是當初的天璽當真隻是利用灼華,為什麽蕭九寒會這般的在意灼華,是因為愧疚麽,顯然不會是。
“我會護好自己的。”慕容言笑笑,顯然有些心不在焉。
“方才若是晚了一步,慕容,我該怎麽辦。”
慕容言很想提醒蕭九寒,你叫錯了名字,終究還是偏頭微微一笑,緊緊反握住蕭九寒寬厚溫暖的手。
“這邊吧,我覺得,墨淨白就在附近。“慕容言眨了眨眼睛,那雙血紅的眼睛,格外的顯眼。
“慕容很在意墨淨白。”蕭九寒沒有動,停住步伐,兩人的手握住,慕容言也隻得停下步子。
“他是一個值得相交的朋友。”慕容言實誠說道,一開始,慕容言以為墨淨白是個罔顧人命,率性而為的男人,後來發現,
“走吧,你說是在那邊。”蕭九寒微微一笑,在慕容言有些呆愣的眼神中,帶著她往前麵走。
前方。
“沒想到,會這麽順利,看來你你的心魔很強呢。”一個臉上皺巴巴的老頭子,陰森森的說道,而在他麵前站著的人,一身黑衣有些淩亂,雙目透著滔天殺氣。
忽然,老頭子轉身,正好對上慕容言蕭九寒兩人。
“墨淨白!”慕容言看向頭低垂著的墨淨白,複而眼神淩厲看向那個老頭子,“你對他做了什麽!”
“嘖嘖,隻是激發他內心不願想起的記憶而已,顯然很成功。”老頭子說完,身影便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原本垂首的墨淨白忽然抬手,眼神鎖定慕容言兩人!
“今日,是我超過你的時候,同時,也是你的死期。”墨淨白的發帶早已被震碎,墨發無風自舞,萬般瘋狂!
“他好像,把我們當成了別人。”慕容言後退一步,說道。
墨淨白神色猙獰,身體爆射而出,沒有絲毫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