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言縮進被子裏麵,張口,咬住自己的手臂,她記得,有人說過,當身體感受到疼痛的時候,心裏的煎熬就會少一些,可是啊,是哪個騙子說的呢,心裏,感覺還是像刀割一樣,而這樣的痛楚,她甚至都不能表現出來,她連為這個孩子,正大光明傷痛的資格都還沒有……

“對不起…對不起…”慕容言無數次在心中重複著這三個字,她知道,房間外麵有侍衛在監視自己,一旦她表現的個自己所說的話有不相符的地方,蕭梓晨一定會起疑心!

今夜注定無眠。

次日,蕭梓晨一大早的就來了,他的侍衛手中,拿著一個黑沉沉的盒子。

“本宮倒也並非信不過皇嬸,隻是,有些形式還是得有的。”蕭梓晨笑道,一派上位者的高傲,“皇嬸可不要怪本宮失禮啊。”

“自然不會。”慕容言擠出一個笑容,盡力的讓自己看著平常。

蕭梓晨拿過侍衛手中的盒子,“這中蠱蟲產自西秦皇室,種入人體,隻要不去催動,便不會發作,皇嬸放心,隻要皇嬸同本宮同心協力,這條蠱蟲,自然不會對你造成任何傷害的。”

慕容言微微蹙眉,蕭梓晨說的話,她自然是不會相信的,不過,根據墨淨白曾經對自己說過的話,她的 體內,有蠱中至尊,生死蠱,任何其他的蠱中,在她的體內,都是無法生存的,蕭梓晨想要用蠱蟲控製她,顯然,是用錯了方法……

不過,在蕭梓晨麵前,作戲也要做全套的,慕容言有些猶豫了,正常人,在麵對蠱毒這種未知之物之時,說不害怕,倒是假的,“這蠱蟲不經發動,便不會生效,當真?”

蕭梓晨一臉真誠,“我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皇嬸不必擔心!”

慕容言心中冷笑,這表情,根本就是強裝真誠,不過,眼下受製於人,慕容言自然懂得識時務,“好,我會盡力幫助太子完成大計,所以,也請太子放過慕容安,還有,讓我和蕭九寒葬在一處。”

“這等小事,本宮自然會做到的。”蕭梓晨打開盒子,隻見裏麵一條色彩斑斕的蠱蟲正在蠕動著,肥溜溜的身體,無比的惡心,慕容言想到有這樣的惡心的東西即將被放入自己的體內,一時之間,胃裏翻江倒海一般……

蕭梓晨蓋上盒子,將盒子放在侍衛手上,取出一把小刀,在慕容言的手腕上割出一道口子,接過盒子,將之打開,那蠱蟲便順著手腕之上的傷口,鑽了進去。

“啊!”痛!慕容言咬住嘴唇,鑽心一般的疼痛從傷口處傳來,她能感覺的到,這條蟲子,在順著她的手腕,往心髒處移動……

蕭梓晨植了蠱蟲,愈發的得意起來,“接下來,本宮想讓皇嬸假裝從此處逃了出去,然後,將這包藥粉,下在皇叔的茶中,屆時,大局已定,許給皇嬸的條件,也會好生的實現。”

慕容言另外一隻手取過藥包,屆時,她海闊天空,蕭梓晨廣廈將傾!

蕭梓晨有恃無恐,同樣,慕容言也是有恃無恐,不隻是誰,在她身上中下的生死蠱,雖然霸道難處,可是這蠱蟄伏這麽多年都不曾大作,反而能將其他侵入她身體的蠱蟲給吞噬,倒也真是陰錯陽差!

“本宮現在派人送你出府,皇嬸可要好自為之,切不可婦人之仁。”蕭梓晨陰測測的一笑,看來是十分有自信,掌控著慕容言的行動。

“那是當然,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慕容言將手腕上的傷口亮出來,果然,蕭梓晨的神色便越發的自信起來。

慕容言是從小門出去的太子府,隔門看了一眼裏麵奢華的裝潢,蕭明珠蕭梓晨,她,殺定了!

生死蠱和蕭梓晨種入她身體的蠱蟲看來是打起來的了,慕容言一拳一拳打在心口處,都比不過從身體內傳來的那種一陣一陣的刺痛!

那股痛意從心髒傳遍了四肢百骸,雙腿脫力,身體直接趴倒在地上,她的心髒,此刻儼然已經成了一個戰場,支離破碎……

“啊!”慕容言第一次發現,原來一個人能感受到的痛苦,竟然能到這般強烈的感覺,手顫顫抖抖的握成拳頭,一口咬住,瞬間整隻手鮮血淋漓!

“那是……”明月奉命在太子府的四周查探,想要發現一個缺口,好去搭救慕容言,沒想到,繞圈子的時候,竟然發現要搭救的王妃,正趴在太子府後門附近。

“王妃!”明月上前,就要扶起慕容言,剛一碰到,慕容言便立刻出口製止,“不要碰我!”她現在就這麽趴著,還稍微好受一些……

明月立刻鬆手,看著這個趴在地上,發絲淩亂,一身冷汗,右手被咬的血肉模糊,在低聲悶哼的女子,不敢相信,這個會是平素來,意氣風華的王妃……

“王妃……”明月咬咬牙,從袖中取出哨子,吹響之後的片刻,便有無數暗衛將此處包圍過來,慕容言知道,安全了……

蕭梓晨的蠱毒真是厲害,竟然能和生死蠱纏鬥這麽久,慕容言想,若是再過片刻,她可能就會生生的被痛死……

身體完全動彈不得,“明月…送我回去,暫時瞞著王爺。”說完,便徹底的暈了過去。

“先扶起王妃。”明月說道,卻見到暗衛沒有動作,不由喝道,“還不快點扶起王妃!”

“王爺!”所有暗衛齊齊跪下,對著那個在十步之處,靜靜站著的男子,恭敬下跪。

男子站在那裏,眸色很平靜,平靜的不同尋常,那雙墨一般深沉的眸子,看著那個趴在地上,狼狽不堪的女子,明月覺得,周圍的空氣變得無比的壓抑,凝固起來,連著呼吸,都是有些費力……

男子一步一步走近,身上的氣息,便越發的駭人!

終於到了女子麵前,其餘人皆是很有眼見力的後退幾步,他們已經習慣了,王爺對王妃的寵愛,嗬護,以及,緊張。

男子蹲下身去,看著這個遍體鱗傷的女子,竟然不敢去觸碰,昨日到方才,她究竟經曆了什麽!

最終,他輕輕的橫抱起那個輕的不像話的人兒,看向太子府,“天黑之前,覆滅此處,將蕭梓晨蕭明珠兩人留下,本王,親自審問。”

他本想好生籌劃一番,隻是,在見到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兒,竟然被折磨的這般淒慘,他已然無法思考,隻想用最為原始,最為直接的辦法,摧毀傷了她的一切事,所有人!

“可是,那股阻撓我們的神秘勢力……”明月知道承王府的強大,可是,暗中支持蕭梓晨的那股力量,同樣是無比強悍的存在……

“你有異議?”蕭九寒眸光冰冷徹骨,明月立刻知罪,跪下,“屬下有罪!”

咬咬唇,明月一劍刺在肩膀上,“屬下絕不再犯,請王爺恕罪!”

蕭九寒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小心的抱著懷中的人兒,徑直離開,一幹暗衛立刻隱在暗處,匿了蹤跡,此刻若是有人想要偷襲蕭九寒,恐怕會被數十個暗衛,給刺成箭靶子!

慕容言醒過來的時候,房間裏麵擠滿了人,蹙了蹙眉,怎麽回事,不是讓明月不要聲張出去的嗎?

“慕容。”慕容言眼睛有些模糊,不夠,還是看到了,坐在床邊的那個白色人影,視線漸漸清晰,慕容言發現,蕭九寒的下巴上,竟然有了些青色的胡茬子。

這還是他,第一次這麽的不計較形象呢。

“姐!”慕容安同樣守在一邊,見到慕容言動了動,立刻湊了過來,卻不慎扯到了傷口,有事一陣抽氣聲。

“慕容公子,王妃已經醒了,您也可以放心去休息了。”紅葉說道。

紅葉此話,慕容安自然是明白的,怕是讓他休息隻是客套話,是那位,不想讓人打擾了。

“二弟你沒事了吧。”慕容言問道。

“我早就沒事了,倒是姐姐你,要好好保重身體!”慕容安還是從了心,走到慕容言的身邊,蹲下。

“那我就放心了,你去休息吧,不用管我了。”慕容言語氣還是有些虛弱。

慕容安點點頭,“我明日再來看你,你好好休息。”

“恩。”

慕容安離開後,房間裏麵就剩下了慕容言和蕭九寒兩人。

“我睡了多久了?”慕容言盡量讓自己看起來灑脫一點,不知道,蕭九寒知不知道她流了孩子的事情,若是可以,不想讓他知道。

“兩天。”蕭九寒為她撚撚被角,聲音有些沙啞。

“沒想到這麽久了。”慕容言笑笑,“對了,蕭梓晨那邊的情況如何了,現在應該不用有任何顧忌了吧。”

蕭九寒臉上沒有笑意,事實上,從那日將她抱回王府之時,這個男人便沒有笑過。

“怎麽這般嚴肅,不大像你呢。”慕容言坐起身來,蕭九寒立刻動作輕柔的將兩個枕頭放在她身後,讓她靠著。

“慕容,你沒有其他的,想要和我說嗎?”微微泛涼的指尖,在她的臉龐上劃過。

“蕭梓晨想用蠱蟲控製我,隻是我體內有生死蠱,根本就不會被他控製,他定然沒想到,這世界,根本沒有其他的蠱蟲可以活在我的身體裏。”慕容言依舊是笑,笑的臉都有些僵硬了。

可是這個男人依舊是冷著一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