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血紅的紋路,從脖頸中蔓延出來,老頭子曾說過,鳳舞天下這樣用,是會折壽的,隻是,眼下,慕容言著實是沒有想過這些事情。

“王爺!”灼華跑了進來。

蕭九寒眼中閃過一抹震驚,為了防止其他人進來此處,桃林分明是啟動了機關的,現在是,被人給關了!

“你休要傷害王爺,王爺千金之體,豈是你能觸碰的!”灼華在蕭九寒陰寒的眼神中,大聲道,“影衛,還不快將這個妖女拿下!”

影衛猶豫著,看著蕭九寒的眼色。

“這件事情,由本王親自動手,本王識人不明,出些力,也是有應該的。”蕭九寒看著慕容言,輕聲說道。

“既然王爺想要親自動手,那便讓影衛在一邊壓陣吧,以免傷了王爺。”灼華開口道。

“不必了。”蕭九寒漠然著神色。

灼華唇角彎著,今日不管過程如何,結果,都是一樣的。

“本王的小言兒,可是你們能隨意傷著的?”秦司白從牆頭翻過來,立在眾人麵前,見到慕容言臉上血紅的紋路之時,蹙起了眉頭。

原本用來遮住慕容言左眼的黑色軟玉已經被方才的眼淚給衝了下去,露出一隻猩紅的左眼。

“嘖嘖,小言兒在我的心中,不管如何都是好看的,唔,這樣的模樣,也著實很美。”秦司白笑的花枝亂顫,儼然不知道此刻眼下嚴重的形式一般。

慕容言冷眸看了一眼秦司白,心中隻覺得隱隱有些不對勁,隻是眼下,慕容言顯然是沒有那個心思去考量其他了。

“風影他們,是否還活著。”慕容言指尖出現一道傷口,漸漸地沿著白綾上滲透過去,渲染出了一個詭異的圖案,其實,這才是真正的鳳舞天下,她以前可是一直都沒有能力用出來的。

“他們倒是跑了,不過你,怕是沒辦法離開了。”蕭九寒心中的不安越發的強烈,忽然有些質疑,自己這樣的做法,究竟是對是錯,這般傷她,他幾乎快要無法支撐!

跑了,那就好,慕容言心中微微鬆了口氣,可是,那些沒跑掉的呢!

“我今天,已經不打算離開。”慕容言手中握著的那根血紅紋路的白綾獵獵作響,“蕭九寒,今日,便將一切都了解吧。”

蕭九寒手中的玉簫顫了顫,“好。”

秦司白站在一側,神色鎮定的看著已經纏鬥在一起的兩人。

慕容言左眼的瞳孔放大開來,已然沒有存留幾分理智。

“慕容……”蕭九寒在空中試探著喚了一句。

慕容言聞言,隻是眼中的憤恨更甚,這個人,在做出那樣的事情之後,竟然還能喚她慕容!

諷刺!真是諷刺!

蕭九寒刻意賣了一個破綻,此刻的慕容言因為仇恨,已經沒有任何的留手,白綾鋒銳如刃,劃在蕭九寒的手臂上,瞬間噴灑出一陣血雨。

“王爺!”灼華瞪大了眼睛,心中傷痛,卻是明了,這個人,肯定是故意這般做的!

“影衛還不快將這個妖女拿下!”灼華厲聲道,見到蕭九寒受了傷,影衛也不敢有任何的懈怠,悉數衝了上去,蕭九寒想要阻止,也已經來不及了!

蕭九寒再顧不上什麽協議,此刻若是不出手,怕是慕容便要死在此處了,蕭九寒不敢想象,若是真的發生這樣的情況,他屆時會不會忍不住毀了這天下,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慕容安正從桃林外跑進來, 手中有著瑩綠色的光芒閃爍著,今日就算是被當做妖物,他也一定要救這個女人的!他已然是蓄勢待發了……

空中隱隱閃著刀劍照出的光芒,慕容言卻是彎起了唇角,從蕭九寒對她動了殺心開始,從他傷了火鳳軍開始,從他一手促成這樣的絕境開始,她慕容言,真的不欠蕭九寒了,眼下這樣,斃於此處,也算是還了他的一條命……

慕容言就那樣站在那裏,沒有動作,生無可戀大抵就是這樣了。

秦司白見到慕容言一番赴死的模樣,正要動手的時候,一道溶於暮色的身影從天而降,將慕容言從刀劍的聚集之處給生生拉了出去!

玄色的衣袍來回搖擺,那鬆鬆用一根發帶係著的墨發在空中來回的飄揚,那一雙桃花眼一片瀲灩,可是卻是一片冰冷,泛著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意!

墨淨白的出現讓蕭九寒稍稍鬆了口氣,眼下的情況,隻能讓她,跟在墨淨白的身邊,也唯有這個男人,有能力解掉慕容言身上的蠱毒!

“若是不想整個北蕭帝都荒無人煙,你們,隻管動手。”墨淨白雖然號稱邪醫,其實從不濫殺無辜,今日之言,墨淨白的意思不言而喻,若是有人敢動,整個北蕭,怕是當真會毒漫荒野,不留人煙!

慕容言掌心還滲著血,眼睛裏麵,一片劇烈的疼痛!

“啊!”慕容言捂住雙眼,這次不光是左眼,連著右眼,都像是要生生的從她的眼眶裏麵脫離出來一般!

手掌的血沾在了她的臉上,整個人趴在地上,瑟縮著!

記憶如同洪流一樣湧過來,不止眼睛,連腦袋都像要炸裂開來一般!

秦司白的唇角卻是溢出了一抹笑,折磨笑在臉上停留了片刻,卻也竟然無人發現。

“啊!”猛獸一般的嘶吼聲想起,慕容言手指紮進泥土中,整個身體都在顫栗著。

“小白,我的眼睛好痛,啊,小白!”慕容言聲音瘋狂,像是忍受著人世間最為痛苦的痛苦,漸漸地,身體不再是顫抖,而是控製不住的**起來!

墨淨白此刻甚至不敢觸碰慕容言,隻能在一側站著,不過,有了墨淨白在一邊站著,倒也無人敢上前,畢竟,這邪醫,是說得出做得到的!

蕭九寒眉宇間擔憂顯而易見,是生死蠱又發作了嗎?

一把抓住灼華的手腕,為何生死蠱還會發作!

灼華痛的吸了一口冷氣,她的手骨,似乎碎了……

“這不是蠱毒,是記憶覺醒了……”灼華解釋道,她擔心自己若是再不說的話,蕭九寒會直接將她的手給卸下來!

好一會兒,**終於止住了,慕容言的眼中,卻是一片漆黑。

慕容言撐著站起來看,推開了墨淨白扶住自己的手,顫抖著從腰間取出鳳凰羽,那是一片閃著金光的羽毛,足足有慕容言的手臂那麽長,被她夾在腰帶中,小心的護著。

她想要將羽毛射出去,可是,卻悲哀的發現,她的內力,竟然一絲一毫都沒有剩下。

方才的記憶絲毫都未剩下,她不知道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唯一記得的是,當年出現過的那些人,天璽蕭九寒,秦司白,也就是天瑜,果真是好計較,好算盤!墨淨白,當年名喚墨白。琴魔,阿琴……

“怎麽辦,失敗了,秦司白,或者我該叫你天瑜。”慕容言低聲癲狂的笑了笑,“怎麽辦,你們都要失望了,隻要有我在,便永遠不會讓你們如意的!”都像要灼華的記憶複蘇取代她是不是,大不了魚死網破,她賤命一條,如今是真的不在乎的!

“跟我走。”墨淨白強硬的點住慕容言的穴道,一手摟住慕容言的腰,帶在身上。

慕容言雙眼放空,她疲倦的厲害,根本沒有一絲力氣反抗,去說什麽。

“姐!”慕容安站出來,“放開她!”

慕容言憑著方位,朝著慕容安所在的方向,卻沒有說話,隻是一雙漆黑的眼睛中,有著淚珠溢出。

隨著慕容言手掌心中開始泛出綠色的亮光,整個桃花林地下的樹藤開始瘋狂的長著,整個畫麵,要多詭異有多詭異!

“妖怪!”

“原來是樹妖!”

“著慕容出來的公子小姐,竟然都是妖怪!”

慕容言隱隱覺得不對勁,“慕容安,你不要做什麽傻事!”

“姐,很早我便告訴自己,一定要護住你的!”慕容安看著慕容言,一臉認真。

墨淨白抿唇,“你,和我一起走。”這話,是對著慕容安說的。

“王爺,不能讓他們離開啊!”

“是啊,這樣的妖怪要是離開了,怕是整個北蕭的不幸啊!”

各種請求蕭九寒捉妖的言辭開始爆發開來。

秦司白凝眉,這可不是他預料之中想要發生的事情。

慕容言想笑笑不出來,隻是朝著墨淨白道,“將慕容安帶走,我可以考慮放棄抵抗,讓你將灼華的記憶喚起來。”

墨淨白蹙眉,“我沒有這個打算,你放心,我會將他安全帶走。”

慕容言抿唇,並未言語。

蕭雲海早就在外麵急的團團轉了,想來想去也沒有想出什麽法子,見到一幹人都喊著殺妖殺妖的口號,也就顧不得其他了,衝了上去,“都給本宮住嘴!”

然而,這樣的怒吼,卻止不住眾人的嘴。

蕭九寒慢悠悠的站起來,反倒是奇跡般的讓一幹人閉上了嘴。

蕭九寒一步一步的朝著墨淨白走去,“你們走吧,本王不不會阻攔。”

“王爺!”

“王爺,萬萬不可啊!”

反對的聲音此起彼伏!

“再有阻攔者,就地誅殺!”蕭九寒神色漠然,掃了一眼眾人,他現在,隻期盼著,墨淨白能夠解掉生死蠱。

他隱約記得,前世的膜拜,是失敗了的,今生的墨淨白,希望你能有所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