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由命吧。

慕容言忍著疼痛,手顫顫抖抖的握著毛筆,寫下一封字跡歪曲的信件,然後躺回**,從枕頭下取出一個瓶子,倒出一顆漆黑的藥丸, 一口吞了下去。

這是慕容言第二次服用假死藥,慕容言想,以現在自己奄奄一息的模樣,若是服用了假死藥,恐怕會變成真死也說不定,不過,不重要 了生死有命。

這一次的藥丸,能讓人五感皆失,任何外界的事物都感覺不到,這樣一來,心中的疼痛也就消失不見了。

在慕容言睡了一天之後還未見蘇醒的時候,便有人發覺不對勁了,上前一看,發現早就沒了氣息。

侍女嚇得後退幾步,跌在地上,“不…不…不好了!”

清風半跪在蕭九寒麵前,額頭上早就是冷汗淋漓。

蕭九寒一言不發,一陣風拂過,清風已經見不到那人的身影了。

蕭九寒一路上按住頭,趔蹌著往前麵走去,他現在腦海中都是那個女人的身影,可是,拿到身影卻是越發的淡化了,他感覺自己快要抓不住了,手一揮,卻隻是將那道影子揮散了去!

他分明是想要抓住的!

院落很冷清,是他親自下的命令,將這裏的侍女撤了,隻餘下一個,否則也不會!

她就那麽安靜的躺在那裏,安靜祥和。

蕭九寒喉嚨有些嘶啞,想要說話,發現嗓子已經被糊住了。

“本王命令你,現在醒過來,本王就既往不咎!”蕭九寒清了一下喉嚨,捏住慕容言當即肩膀,將她抬起來。

蕭九寒按住腦袋,為什麽,這麽痛!

為什麽!明明是想將她留在身邊,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模樣,為什麽!

蕭九寒將慕容言放下,顫抖的抬起雙手,威懾麽,他已經權勢滔天了,為什麽,隻是想要一個女人,為什麽,隻是區區一個女人,他都得不到!

視線一轉,蕭九寒見到了那張放在桌上的紙。

蕭九寒步伐有些不穩,手一動,信紙便落在了他的手中。

蕭九寒,你永遠不會知道,你忘記的那一段時間,對於我的意義有多麽的沉重,盡管,那時候,你是因為我是灼華的轉世。

我心中的蕭九寒,從來都是溫潤如玉的,我愛以前的蕭九寒,我也愛此刻的你,或許你我之間緣分太前,孽緣深重,或許,這樣以來,你我都能得到解脫,權勢不能讓人快樂。

我知道現在的你並不快樂,灼華終歸是回不來的,希望你能早日看開。

真希望,能聽到你再喚我一聲慕容……

慕容。

蕭九寒手中的紙皺成一團,可是,片刻他又講紙小心的折好,放進衣襟中。

這又是一天一夜過去了,蕭九寒從小院子裏麵過來的時候,整個人滄桑了許多。

“王爺,您整整一天一夜沒有進食,請多少稍微吃些東西吧。”清風手中端著一碗熱乎乎的清粥。

蕭九寒伸手揮開,“安排下葬的事宜。”

清風看了一眼旁邊一臉自責的模樣,終究還是選擇沒有說出來,若是王爺知道了,恐怕明月的性命也就……

明月眼中噙著淚水,“都是……”

清風重重的握了一下明月的手,明月立刻閉嘴,不過,頭垂著,臉色有些難看。

一年後。

“我什麽時候可以自己騎馬呀,你可不能這麽專治!”慕容言奮起反抗,身著白色的男裝,掀開馬車的窗簾,對外麵正在駕車的男人說道。

駕車的黑衣男子還沒有說話,在一邊騎馬的琴魔反而沒忍住,“你身體太差,不行!”

慕容言滑進轎簾,不說話了,好吧,她自己作死。

琴魔看向墨淨白,“她的身體,究竟還要多久才能養好?”現在正是人生中最寶貴的時間,可是,卻因為病痛,弱不禁風。

“若不是某人剛剛流產就服下假死藥,也不會落到這樣的下場。”墨鏡白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毒舌,末了,還加上一句,“自作孽,不可活。”

慕容言恨得牙癢癢,這人故意刺激她的,就算是…事實,也不要這麽直白的說出來好不好?

琴魔同情的看了一眼轎內的某人,哎,最近那位邪醫的脾氣越來越不好了……

“我們到這裏來做什麽啊?”慕容言再次掀開簾子,“我聽說,這裏有什麽景色好的地方?”

“這裏是以前紅瞳一族的舊址。”墨淨白說道。

“是這裏?這裏是北蕭境內吧。”慕容言蹙眉,“可是我們來這裏做什麽?”

“我確定了許久,才確定是此處。”墨淨白停下馬車,“下來。”

慕容言將身體包好,在這快要到夏天的時候,慕容言還穿的這麽厚實,著實是惹人注目。

墨淨白找了間客棧,“三間客房。”

“好嘞。”小二見到一錠銀子,很勤快的就將三人帶到樓上的客房去。

慕容言每日都是要藥浴的,今日自然也是不例外的。

墨淨白在倒藥材的時候,慕容言趴在桌子上,撐著下巴,“你說我這樣,會不會將你吃窮啊?”

“你放心,就你我,還吃不窮我。”墨淨白勾勾唇。

“大恩不言謝,將來小的就給恩人當一個小藥童吧。”慕容言討好的笑著。

“這麽弱不禁風的藥童,我可不需要。”墨淨白試試水溫,“可以了。”

“嗬嗬嗬,反正我現在是無處可去了,暫時隻能賴著你了。”慕容言伸出食指,“一沒武功。”

慕容言伸出中指,“二沒體力,三……”

“三沒智商。”墨淨白將手中的水漬給彈掉,“趁熱泡著。”

墨淨白關上房門,替慕容言留出一片空間。

慕容言退下衣裳,整個人泡在水中,吹著泡泡,她不知道自己還要連累墨淨白多久,而且,若是讓蕭九寒知道自己又欺騙了他的話,作為幫凶的墨淨白不知道會受到怎樣的對待!

她現在身體已經沒有當初那樣,幾乎連走幾步都要累個半死,現在她每日走幾個時辰,都不是大事。

同時,客棧外,忽然就有一列車隊停在門口。

“王爺,今日時日不早了,我們暫時在這裏歇息一夜吧。”清風跳下馬,詢問道。

“嗯。”蕭九寒頷首點頭。

清風立刻退下去處理住店的事宜,王爺的脾性,越發的暴戾了。

慕容言還在沐浴,就聽到門被推開然後又立刻被關上的聲音。

慕容言立刻警戒起來,屏住呼吸,沒有發聲。

“是我。”

是墨淨白。

慕容言鬆了一口氣,隻是將身體往下沉一些,將雪白的肩膀,浸入那褐色的藥水中。

“是發生了什麽事情了嗎?”慕容言問道。

“蕭九寒來了。”墨淨白簡單粗暴的說道,“不過,據說紅瞳一族以前有一個藥池,應當可以讓你身體複原。”

“你不說,我都忘記了。”慕容言捶捶腦袋,“我知道該怎麽去。”

“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離開。”墨淨白說道,“你先將衣裳穿好,我去通知琴魔。”

“好。”慕容言點點頭。

墨淨白離開後,慕容言將頭埋在水中,想不到,一年之後,他們的距離,又變得這麽近了,不過,這個近距離若是再近幾分,隻怕是致命的!

慕容言搖搖頭,穿好衣裳,又將頭發盡量擦幹幾分,這個時候,正好墨淨白和琴魔也來了。

墨淨白看到慕容言半濕的頭發,嫻熟的握住慕容言的發尾,輕易就將慕容言的頭發烘幹。、

慕容言用一根發帶,將頭發給綁好,“謝了。”

“蕭九寒在此處,周圍定然有許多暗衛。”墨淨白說道,“我們必須格外小心。”

慕容言點點頭,她自然知道需要小心的。

墨淨白一路小心探查,總算是出了客棧,也沒有驚動什麽人。

三人鬆了一口氣。

“好了。”慕容言衝兩人笑了笑。

“你是?”

慕容言笑容立刻僵住,墨淨白的身後,竟然是明月!

慕容言強迫自己冷落下來,“明月。”

“王妃,我還以為你……”明月喜出望外!

墨淨白已經趁著這個機會,直接將明月給打暈過去!

“我們快離開,明月失蹤太久,定然有人發現的。”

“殺了她。”琴魔眼中已經麵露殺意。

慕容言直接否定,“不行,我們,加快速度吧。”

墨淨白點點頭,琴魔這才作罷。

“我們快走。”慕容言朝兩人說道。

墨淨白蹲下身,“上來。”

慕容言自是明白的,此刻用輕功自然是更加方便隱秘的。

也就沒有忸怩,跳上墨淨白的後背。

身影一閃,就沒有了人影。

明月被搖醒的時候,人還懵懂的時候,就模糊著開口,

“王妃,是王妃…”

“明月!”清風立刻阻止,這個兩個字,是禁詞!

明月還沒清醒,就被痛醒了,對上蕭九寒戾氣深重的眼神,明月瞬間清醒除了一身冷汗!

“你剛才說,見到了誰!”

“王妃……”明月下意識開口。

“你若是膽敢騙我!”蕭九寒力度加大,明月悶哼出聲!

清風想要求情的時候,蕭九寒鬆開了手。

“給本王去搜!調派人手,搜不到,你們便提頭來見!”蕭九寒感受到渾身的血液似乎又重新有了溫度,很好,竟然敢騙他!

慕容言你很好!蕭九寒笑得有些獰色,清風垂眸,王爺繼續這樣下去,恐怕會毀了別人,也毀了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