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九安突然轉過身。

嚇得沈星言身形一僵,差點本能地搖頭,她緊急出動雙手捂住耳朵給腦袋定形,訕笑著問道,“你指的是哪一個?”

是你人間一枝花,還是是個女的都想對你投懷送抱那一句?

酆九安見狀愣了愣,嘴角抽搐,恍然大悟還是自己太傻太天真了!

她說什麽,他居然就信什麽……

沈星言現在說這些話都是亡羊補牢,試圖挽回他的青睞和幫助呢?

也就隻有聽見沈星言隨隨便便說幾句好聽的話,就全信了,還傻子一樣問她是不是真的!

“你怎麽會是這樣傻的人?也太好騙太好糊弄了吧!酆九安!”

酆九安沒好氣地轉過身去繼續看窗外,沈星言熱臉貼了冷屁股,也有些無所適從!

就在這時候,兩個人的手機電話鈴聲都響起來,鬧得再不愉快,電話也還是要接的。

二人不約而同地拿起手機,兩分鍾後,不約而同地又把電話掛掉了!

是明道學校的校長莫仕讓人給他們打電話,讓他們下午去學校拍形象照,做宣傳大使的集體采訪。

集體集體那肯定少不了三角之一柳銳,柳銳去了,那跟他一起的薑璿會不會去呢?

這倆黑白雙煞!

還陰魂不散起來了!

沈星言有些拿不準地問酆九安道,“你說,這會不會是柳銳和薑璿兩個人串通好的引蛇出洞、釣魚上鉤啊?”

酆九安覺得對他毫無興趣的沈星言沒那麽可愛了!麵無表情地掃了她一眼,道,“這不是肯定的嗎?”

“啊?啊!”

沈星言一驚一歎,兩個反應之間竟顯無所適從,不知道該怎麽辦。

酆九安心裏有氣,但看到沈星言這副糾結的模樣,他又覺得柳銳和薑璿這兩人真是詭計多端,太狡詐啦!

可著沈星言一個人欺負像什麽樣子?有什麽衝他來啊!這倆人也太欺軟怕硬了!

沈星言都天真的以為自己逃出生天了,結果這麽快就給他們使計又要叫回去了!

看這失望無力的小嘴臉……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去不去這個鴻門宴?”沈星言道。

酆九安看她皺眉不笑的樣子就覺得心情又差了一點,沉著臉,半天才道,“學校這四萬塊,咱們還想掙就得去!”

“想掙!怎麽不想掙啊?!”

酆九安這話說得讓沈星言瞬間清醒過來,她是瘋了嗎?因為躲避兩個人而去放棄四萬塊錢!

錢難掙,屎難吃!沈星言咬咬牙,大義凜然地對前麵司機道,“師傅,去明道中學吧!”

師傅是個沉默的出租車司機,之前聽著沈星言在那邊鬼胡扯半天都全程沒有插話,聽到“明道中學”四個字卻沒能把持得住。

他低聲向兩個人打聽道,“這學校的學生前幾天有不少人都因為吸毒進去了,你們知道嗎?”

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沈星言看了一眼酆九安,很注意措辭和尺度地回答道,“知道的!”

司機師傅感慨,“這事情鬧得太大了!”

沈星言點頭,這事情社會危害和影響太大了,也不枉她們義無反顧報警!

她突然正襟危坐,笑不露齒道,“就是因為這事,明道中學的校長才想著找幾個品學兼優、形象氣質頗具的學長學姐挽回一下學校的名聲。”

司機也不是個傻的,經沈星言一提點一暗示,立馬就想起來他們兩個人剛剛接電話和對話的內容。

他笑著問道,“是不是,學校找的就是你們兩個人啊?!”

沈星言就等著司機師傅發現這個秘密呢,笑吟吟地道,“是啊!還有一個人,他今天沒跟我們在一起。”

其實沈星言接下來就準備暴露自己禁毒小英雄,懲惡揚善美少女的事跡!

好在司機師傅卻先她一步耐不住性子說道,“不瞞二位,我家小子也卷進了這件事情裏,到現在還沒有放出來呢!

警察局說他是涉毒!

也不知道是吸毒,販毒還是什麽的,愁死我們夫妻倆了……”

好家夥!這不是八卦市民,而是冤家父母哇!差一點就禍從口出了!

沈星言想想就覺得後怕,捂著胸口話鋒一轉,又變成了不良少年父母的同一陣營的人,“叔叔,不瞞您說,他的弟弟,我們同學的妹妹……

我們認識的不少人也都卷入了這件事情!咱們實在是同病相憐啊!

孩子小,貪圖新鮮時尚潮流,還以為沾毒是什麽前衛的事情呢!殊不知這東西一沾上一輩子就完了!

吸毒一時爽,戒賭火葬場!

如今各家家長因為這件事都要愁死了!恨得牙癢癢,又沒法真正不管他們!孩子都還沒成年呢!”

沈星言這話說得非常掏心窩子,司機師傅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他撫著方向盤,嗓音澀澀道,“我和我老婆都是普通工人家庭出身,從事的也都是普通工作,我開出租車,她在寫字樓上班做保潔!

咱們三十歲才有了這個兒子,孩子爭氣,打小就聰明伶俐,沒有跌出班級前三過!

去年中考之後,我們就想著砸鍋賣鐵也要供他上個頂級學校,想著這樣三年過後,不說他能考上好大學,而且還能認識許多不得了的人脈!

誰能想到那麽乖巧的孩子,進了這麽好的地方,才一年就幹出了這麽出格的事情……”

沈星言:“……”

這就是典型的父母視角局限。

咬咬牙砸鍋賣鐵上名校和輕輕鬆鬆上名校是一回事麽?

到了另一個世界之後,孩子要如何融入,更是個莫大的問題。

而且短暫的同學情誼又如何?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又有幾個人會真心地看得起他,拿他當好朋友!更不要說以後念著同學情誼幫他提攜他了!

好心辦壞事!這思想不夠通透的父母害了原本前途一片明亮的孩子啊!

沈星言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接這話茬子,就推了下酆九安。

酆九安是從小就出生在羅馬的人,他不太懂司機師傅兒子的處境遭遇,卻看過太多輕視和欺負他兒子那種人的上流子弟的嘴臉。

他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開門見山道,“無知涉毒和故意販毒可是完全兩碼事,如果您兒子後麵能出得來,您們最好立即帶他轉校重新開始。”

畢竟好的上流子弟是真的有學識有修養有見識,但是壞的上流子弟也是真的腐敗流毒,分分鍾都能帶壞毀掉一個普通人。

沈星言也正有此意,她扭頭衝著酆九安眨眨眼道,“真沒想到,我們倆居然想到一塊去了!知音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