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九安說得不痛不癢的。

沈星言也就沒有太當回事。

她“哈哈哈哈哈”地站在大雨中尬笑不停,心說,酆九安你說話不嚴謹,那怎麽能算是區區八卦呢?

那可是她外婆的桃色緋聞啊!

王老太這個人自詡是個貞節烈女,三十六歲喪夫之後,就再也沒有找過男人,獨自拉扯著一兒一女長大。

後來她還攤上了沈星言這個小可愛,一接手一照料就是十幾年,後半生算是耽誤了。

段大叔得是多會,多有料,外婆才會動心……

沈星言笑眯眯地跟酆九安分享自己的心得,“王老太這奸情好歹是被我發現了!

回頭我跟大家說說,我們好好幫她助助攻,爭取早日把她給嫁出去。”

“你沒事吧?”

酆九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見過外婆急嫁外孫女的,還沒見過沈星言這麽事多操心嫁外婆的外孫女呢?

他鬼使神差地摸了摸眼前忙著幫她套雨衣的沈星言的額頭。

肌膚相碰的瞬間。

兩個人都有些愣住。

酆九安是驚訝於自己的無知無覺,一方麵,他喜歡她想碰她,另一方麵,他擔心沈星言淋雨生病,燒糊塗了。

不然她怎麽會說這麽逆天的話?

所以酆九安想都沒想就伸出手測試她的體溫去了,其實吧,他的本意還是出自己的額頭去摸呢,但是要行動的瞬間,理智拉了他一把。

控製不住自己心意的那些瞬間,酆九安也很害怕很擔心自己的非分之想會傷到她,嚇到她。

這種很喜歡愛不釋手卻又害怕觸碰的感覺,他從來從來都沒有在薑璿身上體會過……

喜歡與不喜歡,原來自始至終都很涇渭分明,隻不過是他不自知而已……

沈星言呢?

她則是渾然不知發生什麽的震驚,睜大的雙眼,就是她此刻心情的最大寫實。

酆九安為什麽要摸她,為什麽要用這種曖昧拉絲的眼神看她?

沈星言火速躲開他的手,尷尬地笑道,“我沒事,我很好,你如果覺得奇怪就當沒聽過我說的話吧。”

再活一世的她,其實自帶了許多普通人沒法理解的通透感和目的感!

既然大家惺惺相惜,互相喜歡,為什麽不能突破重重阻礙在一起呢?

老來伴老來伴,老年人他們雖然曆經風雨,變得無堅不摧,但是他們也需要被愛啊!

沈星言重新來過的時候,最無法釋懷的就是,她曾經那樣無可奈何地離開了王老太。

估計她的喪事之後。

王老太至少也得掉半條命。

那個時候,誰又能撫慰她的創傷,堅定不移地站在她這一邊呢?

現在的沈星言覺得她可以為了複仇一往無前,義無反顧!

隻有外婆,是她拚盡全力也想要為她鋪好後路的人!

她從前那麽苦那麽累,到老了不應該因為她的事情而被瞬間打入地獄,跌進無盡的晦暗當中啊。

沈星言說得認真,酆九安難免會重新再思考她剛剛所說的那些話。

這種事看似老不羞,不著調,但不過是一個七情六欲的人尋求自己幸福的一個基本權利而已。

無法談對錯,細想一下還覺得很正常,應該尊重和鼓勵才是。

沈星言她是真的打心底裏對她的外婆好啊!什麽事情都設身處地地為她著想。

酆九安回過神來,理了理身上的雨衣道,“你的想法乍聽還挺驚世駭俗的,但實際上挺對挺合理,每個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權利。”

沈星言倒是沒想到酆九安會支持她的鬼想法,如果不是後來的結局太過淒慘,她自詡最是一個開明的人,也無法毫無芥蒂地支持和促成這樣的事情。

沈星言睜著一雙星星眼,注視雨幕滂沱之下的紅色雨衣裏的酆九安。

親眼看著他和這個世界的違和,也親眼看著他的帥氣,陽光和溫暖,一點點暴擊她的心,抿緊唇,一言不發。

是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很重要嗎?

靈魂相嵌的那一瞬間,永遠便自動落筆生花了吧。

酆九安還以為沈星言是沒聽懂他的意思,不相信他對她的相信呢。

他想了想,眯起狹長的眸子,又說,“等外婆的事情搞完了,我們看看能不能再給我媽也找一個靠譜的對象。

她年紀輕輕的,還為一個拋棄過她的死人守著活寡有什麽意思?”

沈星言吃驚地張大了嘴巴。

酆九安這一句話裏蘊藏了太多的信息,一是有渣男出沒,二是有人死了,三是曾經還涉及拋棄。

酆九安的家庭也這麽的稀碎嗎?他的童年又有多悲慘?

最最關鍵的是,酆九安不僅不說她胡來,什麽都敢想,還打心底裏支持她。說要效仿她,跟她一樣,給她的家人找對象……

沈星言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她強壓住自己內心翻滾的情緒,衝酆九安笑。

她試圖可以有那麽一絲絲一丟丟的撫平他曾經的遭遇道,“好啊,等後麵有時間了,我們給阿姨做簡曆,投到各大婚戀介紹所,讓專業的人來做專業的事。”

酆九安:“……”

他雖然是真的想幫杜恬恬找,但是倒也沒有這麽的著急和粗暴!

他現在吧,覺得像他和沈星言、像王老太和段爺爺這種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感情發展就很好啊。

大家在細水長流裏認識和更加堅定對彼此的情感,默默地種花澆水,靜靜地期待花開的那一天。

再者,以杜恬恬這樣的容貌和姿態,恐怕得在大齡剩男市場有巨大的前途吧,群狼一起撲上來,這不是得麻煩死人。

酆九安想想就覺得沈星言的這個建議不靠譜。

他一邊慢悠悠地騎車跟著沈星言,一邊故意帶節奏轉移話題道,“對了,你昨天想說小仙的男朋友什麽?”

不出所料的,沈星言聽到這句話,連走路的腳步都不輕快了!

她攥緊握傘的手,看著前方家裏的明亮道,“我告訴你,你千萬不能和小仙說。”

“好。”

沈星言抿唇道,“我懷疑他和陸綏小團夥的霸淩案有關係。”

酆九安聞言臉色一沉,擰起眉道,“是施暴者還是受害者呢?”

光是談論這件事,就已經很傷人了!那些小畜生們到底是怎麽下得去手的?

沈星言嘴角抽搐了一下,不說話地看著他,酆九安心裏是咯噔一聲,一切都不言而喻了啊!

還真是諷刺!莫大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