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言,你好。”

吳月今天穿著一身溫婉居家的民族風寬鬆旗袍,文靜秀麗當中透著汩汩初為人母的堅毅。

和多年之後的那個她,一模一樣,讓人敬仰。

在沈星言的印象當中,吳月從來都是這樣,溫柔寬和是她性格的最大底色。

如果非要讓沈星言用一個詞語來形容吳月的話,那必定就是“外柔內剛”。

這個女人。

一直都是她們鐵三角的頂梁柱。

吳月用她的柔軟克化去她的年輕稚嫩和莽撞,掩蓋掉徐映君身上的戾氣和暴躁。

看似風輕雲淡不爭不搶,最不具備地產行業所需要的所謂的狼性,實則她從來都是那個最堅定不移最不好惹的人!

上輩子沈星言一路跟著餓狼一樣凶猛的徐映君在地產行業內馳騁,遇神殺神,遇佛殺佛,可以說是將做大做強做到了極致。

等到後來上無可上,又遇到像陸綏和王蘭這樣奇葩難纏的婆家的時候,她才知道能進能贏不算什麽,不卑不亢,能退能屈,才是人身上最可貴的品質。

這種精神,決定了生命的低穀最低能低到哪裏去!

後來沈星言才知道為什麽師傅會如此地看重一個半隱退,把重心更多地放在家庭和孩子身上的人。

那是因為曆盡千帆居高位還能退的人原本就很稀少,也不是普通人所能輕易做到的。

何況最可貴的是。

退了之後的那份心態!

潦倒失落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如何安放自己的內心,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的時候,才是最折磨人,光是內耗就能要一個人的命。

有些人的存在,就是定海神針!

吳月望著沈星言的眼睛溫柔似水。

區別於徐映君的防備和不信任,吳月見她第一麵就給予了沈星言非一般的包容感。

讓人覺得自己還是有希望的,還是可以再一次真正融入這個組織的。

“月月姐。”

沈星言的眼中忽然生出許多的淚意,嗓音悶悶的,仿佛光是看一看這個人,就會有一大波的記憶伴隨著她的麵孔而自動劃入她的腦海。

這樣的激動和澎湃,看在吳月和徐映君眼裏,就顯得特別的不正常。

徐映君當即就很覺得詭異地戳了戳沈星言的肩膀,沉聲問道,“喂,你這孩子怎麽回事?”

你一個外人為什麽要表現出這幅難過氣憤至極的模樣。

你這樣過度關心真的很奇怪啊?咱之前不過就隻是一麵之緣而已……

吳月也是微微愣了一下,但情商太高,以及更懂得自己要什麽的性格又讓她保持著溫婉的笑容和基本的隨和。

吳月輕輕開口道,“無論如何,都要謝謝你告知我這件事情,也謝謝你傷我所傷,為我耗費情感。

這樣吧,菜都已經上了不少了,星言和映君你們都快坐下來吃。”

吳月的麵子,徐映君還是要給的。

她沒有再為難情緒反應非常不正常的沈星言,拖開椅子示意她坐下來道,“坐吧。”

雖說是按照吳月的意思,暫時放下對沈星言所作所為的懷疑,徐映君還是難得有些興趣地盯著沈星言看了兩眼,揶揄她道,“聽你月月姐的話,先坐下吃飯吧,這家飯館很貴的,菜品味道應該還可以。”

沈星言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師傅是在說她自來熟,表現奇奇怪怪的。

哪有人第一次見麵,就看起來如此感情深厚的?

而事出反常必有妖,要麽是有企圖,要麽就是傻,腦子不好!

徐映君懷疑她的企圖,簡直不要太正常,也怪自己一激動起來就跟個傻子似的,表現得這麽詭異,能不招多疑的人精師傅懷疑嗎?

“星言,我沒記錯的話,你再開學是讀大二吧。”

好在吳月還是那個吳月,在她的麵前,從來就不會有尷尬的人存在。

吳月的情商高最主要就是體現在,無論是朋友還是敵人,她從來都不會與人為惡。

而且無論是什麽樣的場景,她總是習慣性的給予人體麵,輕易絕不會使人讓人難堪。

因著她家裏一直都是做生意的,所以吳月從小接受的便是一種買賣不成仁義在的理念。

凡事留一線,以後好相見。

這直接導致她總是習慣性地當體麵人,給對方台階,殊不知這也會成為束縛她的最緊枷鎖。

與人相處麽,這個人舒坦了,那另一個人肯定就會難受和吃虧。

能量守恒定律亙古如斯。

沈星言放下筷子上的炒餅道,“是的,後麵還有三年要讀呢。”

吳月笑道,“麓大作為頂級名校,畢業之後是不愁找工作的,前途光明得很。”她們曾經也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是是。”沈星言點頭,心裏卻在琢磨要不要厚著臉皮問一下,她能不能進入她們的團隊做兼職?

她多想這一次可以越過重重阻礙和考驗,直接和她們聚到一起啊,然而卻也知道倘若她貿然開口肯定會嚇大家一跳。

欲速則不達……

徐映君更是直接堵死她的猶豫之路道,“星言,你家境怎麽樣?

如果家境一般又有上進之心的話,我可以給你介紹兼職做哦,我有朋友是做外貿生意的,剛好跟你的專業也對口,提前一些時間進到行業內部實習一下也挺好的,總比以後一無所知地等畢業再刷行業經驗。”

“謔,師傅還真是有備而來啊,生怕我會借著功勞跟月月姐開什麽奇奇怪怪的口,連兼職的渠道都給我提前打聽好了,這行為就很徐映君!

絕不打無準備之仗!”

沈星言在心裏猛烈吐槽,嘴上卻很識趣地道,“我家境還可以,我爸是做品牌瓷磚代理生意的,最近幾年生意很不錯,家境日趨富庶。”

言下之意,就是拒絕徐映君的先下手為強。

富庶好啊!

不跟她們談條件,是最好不過的事情。

徐映君笑著點頭,表情鬆弛地道,“那確實沒必要出來賺辛苦錢,大學裏麵吃吃喝喝玩玩,再談個帥氣的男朋友也挺不錯的,成不成以後總算是有了戀愛經驗,一般男人騙不著你的。”

沈星言和吳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