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經曆風雨。

孩子便不會真正地長大。

沈星言在社交媒體上看到關於王蘭和陸寒二人爭鬥新聞的時候,也是很吃驚。

因為上一輩子,陸寒截止她和寶寶死,都不知道他母親和妹妹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更不要說大庭廣眾之下逼著王蘭低頭認錯了。

他一直視她們為自己的家人,包容她們,愛護她們,支持她們,哪怕她們是錯的,也堅定地幫助她們開脫。

如今的他,不過剛剛二十出頭,便曆經了滄桑,嚐盡了人性的苦,也不知該說他是幸運,還是不幸。

不過是區區一個她,這麽容易就改變了這麽多人的人生!唉,是福還是禍呢……

沈星言對著手機屏幕發呆,唉聲歎氣,當局者迷。

身邊陡然又響起酆九安的聲音道,“你怎麽又為他犯愁了?你還說你對他沒意思?”

“話不能這麽說麽,我對他確實是沒意思,一點意思都沒有了!”

一切都已成雲煙!

再回首,時光都已錯亂!

沈星言抬起頭來,隻見酆九安雖然埋怨她,但是表情卻還是很溫和的,顯然是並不是真的在意和吃醋。

更多的還是出於對她的關心!

酆九安甚至看她看自己,立馬就把自己手中的風扇往前挪了挪說,“你看我的是什麽眼神,外婆讓我把風扇送來給你,快插電吹風吧,天太熱了。”

“謝謝你啊!這麽熱的天氣,為了我來回跑,擦擦汗吧。”沈星言掏出一張麵紙塞給他道,心裏多少還是有點感動。

外婆的愛歸外婆的愛,是他一直在為自己奔走啊!

酆九安接過紙巾之後擦了擦汗,主動提議說,“別在這傷春悲秋了,跟我一起到窗戶邊上吹風扇學習吧,高數補考可不等人。”

人喪的時候,確實需要工作和奮進來轉移一下注意力和提升一下士氣。

沈星言欣然同意道,“好啊,昨晚的那道題目,我還是有些不太懂,你能再給我講一遍嗎?”

“可以啊!”酆九安點頭。

正值夏天,風扇的作用總歸是很小的,酆九安給她講了會課,就讓她自己做題,他自己呢,則又掏出資料,嫻熟地做起了翻譯的工作。

沈星言光是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小蝌蚪就覺得頭疼,然而酆九安卻能有條有理地把這些文字來回切換翻譯,整理成中文的文字,實在是很厲害。

想一想,這樣的人能說他以後得到酆家掌門人的位置是出於運氣嗎?

沈星言和酆九安這邊各自做著自己的事情,沈星言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你是章魚嗎?我不是章魚,我是小貓咪……”

“咦,怎麽說曹操曹操到。”一看來電顯示,沈星言情不自禁道,隨後心虛地抬頭看酆九安。

酆九安果然臉色也不是很好看,他看著沈星言的小心翼翼,恍然間也覺得沈星言應該是在意他的,在意到看見陸寒的電話,她的第一反應就是觀察他的表情。

酆九安努力用正常公允的電話跟沈星言說,“你接電話吧,我沒事。”

沈星言卻格外自覺地搖頭,道,“不接了,無非也就是那麽點事情,沒有我,他也可以照樣扛過去。”

酆九安聞言嘴角不自禁地微揚,嘴上卻窮大方說風涼話道,“那怎麽能一樣呢?這是他最難的時候,想找的一定是他心目中很重要的人,你確定要在他這樣低落的時刻缺席嗎?”

“嗯,確定。”

沈星言毫不猶豫地點頭。

她這一生,風雲變幻,充滿了不確定,以前隻是路人的人成了朋友,以前是非常好的朋友和搭檔的人成了路人,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離開陸寒,遠離陸家吧。

那樣拘束和不自由的日子,她再也不想過了嗎

酆九安微微笑了下,道,“那陸寒在這麽難受的時刻找你,你不願意出麵,也可以發個短信告知他一下,簡單解釋解釋,省得他猜來猜去。”

可沈星言卻仍然搖頭道,“還是不了,如果確定給不了什麽,那就應該一點希望都不要給啊。”

沒有希望,就不會有失望。

看沈星言如此拎得清,酆九安的一顆心全都放了下來。

他摒棄掉之前自己所有的言不由衷道,“好,那就不要理他吧,讓他自己一個人去承受,我們繼續。”

“嗯。”沈星言點頭。

陸寒找沈星言是出於喜歡和想要,並同一點點的不甘心。

其次,沈星言是為數不多知道他的所有事情,不用他說便能理解他的人吧,可以省去許多的口舌力氣。

但沈星言不接,他很快也就明白自己是被嫌棄的那一個人。

不管是出於沒聽見還是聽見了不想接,還是錯過了再看見也仍然不回,這足以證明沈星言對他的態度!

她選擇了敬而遠之。

她隻是能理解他而已,但從不曾想真的靠近他。

電話鈴聲響了三四輪,便徹底地歇下,應該是陸寒放棄了吧。

沈星言鬆一口氣,繼續老老實實學習,一道數學題都還沒做完呢,電話鈴聲忽然又響起來。

“怎麽還打?”

沈星言沒好氣地抬頭。

看了看屏幕,才發現打電話的人換成了她的好閨蜜唐茹。

沈星言頗為尷尬地看了酆九安一眼,酆九安卻從她的不耐裏,看出了她內心隱藏的內疚和歉意。

於公於私,陸寒不曾虧待她,他現在並沒有讓她做什麽,隻是需要她的安慰和短暫的陪伴而已,但是她都吝嗇,都不敢。

她太害怕自己一點點的善意,都會讓陸寒無法抵製地陷落,她也害怕,一點點的曖昧,都會讓她想起從前,想起那個她曾經真心愛過並且暖暖被他愛過的人。

都說被留下來的人是最苦的。

後來的他到底又過得如何呢?好不好?有沒有再重新愛上誰?

“喂,茹茹啊,有什麽事嗎?”沈星言拿起手機走出門外。

八月的天空悶熱無比,知了攀爬在樹幹上,吱吱吱吱叫個不停,吵得人頭疼。

唐茹震驚又哭笑不得的聲音從話筒對麵傳出來,“阿星,真是邪門了,我剛剛又撞到你後媽幹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