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已經做好心理準備。

但當酆九安和沈星言一起進門的時候,到底還是被眼前血腥暴力的場景驚到了。

“別怕,你躲我後麵。”

酆九安出於本能地將沈星言往自己的身後護,一個小小的動作,就將本來就芳心搖曳的沈星言又撩撥了一把。

“沒事,我可以的。”

沈星言咽了咽口水,輕聲道。

仿佛真的因為有人保護和愛惜,她也變得精貴和嬌弱起來。

沈星言越過酆九安的身體往前看,隻見她的繼妹沈月臉色慘白地坐在一大片血泊之中,目光呆滯,神情哀苦。

羊水的惡臭與鮮血的血腥混合到一起,整個客廳的地毯都被她染得紅彤彤,畫麵豔麗得讓人觸目驚心。

她曾經也是這個樣子嗎?

孤獨無助,舉目無親,靜靜地等待死亡與失去……

說自己可以的沈星言秒速打臉,腳下一踉蹌,差點摔倒,還好酆九安及時摟住了她。

沈星言臉色驟變,蒼白得如同春日的白蝴蝶,良久才湊上前問顧珊道:

“阿姨,打120了嗎?醫生怎麽說,等她們醫院派人過來,還是我們自己想辦法先去醫院。”

眼下流這麽多的血,孩子能不能保住就是他們顧慮的唯一問題了!

能保住肯定要想盡一切辦法去保,保不住,那自然就是以大人為重,及時止損,降低這件事情對大人的傷害也是極其重要的一件事情。

顧珊淚眼花花,臉上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模樣六神無主道,“醫院說等她們的人來!”

沈星言倒吸一口涼氣,點頭,“好,那我們陪你們在這一起等。”

酆九安還沒有見過這麽血腥的畫麵呢,他同樣表情凝重的跟在沈星言後麵,沉默不言。

尋常人家,想方設法的保護自己的孩子,可沈星言的父親卻親手把她往這些亂七八糟的境地裏推!

也不知道是何居心……

醫院來人的時候,兩個人幫助醫生護士把沈月抬到擔架上去,與此同時,又開車跟著醫院的人一起去醫院,顧珊堅持跟車救護車。

到了醫院,一做B超和胎心監護,沈月的孩子已經沒了,縱然是大羅神仙在世也於事無補。

沈星言親眼看著沈月哭天搶地,痛不欲生,冷漠的眼神裏到底還是延伸出了許多的物傷其類的哀傷。

明明這就是她之前的建議啊,明明她也知道,處理掉孩子就是對所有人最好的決定啊。

但是當她親眼目睹一個母親失去一個孩子,世界失去一條生命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的想起從前,和懷疑所有的事情是否真的有對和錯。

錯和對,又重要嗎?

“沈星言,你還好嗎?”

酆九安近距離地感受著沈星言的害怕恐懼與不安,他也還以為,原本這就是沈星言想要的結果呢。

結果她卻是表現得雲淡風輕,實際上最無法接受的一個人。

那種感覺,就像是她經曆過類似的事情一樣,但是又怎麽可能呢?

酆九安暗笑自己多想,沈星言的閱曆如此簡單,怎麽可能會那樣?

“我沒事,我能有什麽事情?”沈星言目色蒼白哀傷地同酆九安笑。

那一瞬間,酆九安不僅不覺得她也許真的無事,反而還更加確定了她肯定隱藏著許多無人知曉的故事。

是那些故事,讓她現在看起來那麽的沉重……

沈月自然也是無法接受這件事情,她哭啊鬧啊,折騰到極致的不讓顧珊靠近她。

說什麽“憑什麽你的孩子好好的,而我的孩子卻要一命嗚呼,為什麽老天爺奪走的不是你的孩子啊?你們都一大把的年紀了,還生什麽孩子……”的渾話。

“月月……”

顧珊淚流滿麵。

但是她又能如何呢?

肚子裏的孩子是孩子,難道眼前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嗎?

無奈,顧珊隻得走過來請沈星言過去幫忙照顧一下沈月,自己呢,則靜靜地坐在不會激怒沈月的地方,恍恍惚惚也不知道想些什麽。

沈星言真是看這個也可憐,看那個也可憐。

等酆九安幫忙出去辦手續的時候,沈星言終於還是忍不住,一邊拿濕巾幫沈月擦手上的髒東西,一邊低低教育她說:

“經曆這種事情,誰都不願意,你自己痛,顧阿姨作為你的媽媽,隻有比你更痛,絕不會真的冷眼旁觀的,你怎麽能說那麽傷人的話出來,你還不允許她的靠近,你知道這種事情多傷人嗎?”

沈月躺在病**麵無表情,眼淚如泉湧一般從眼角滑落,她低低道,“沈星言,你少站著說話不腰疼,我們家的事情不要你管。”

誰愛管誰管,如果不是沈朝陽請她過來看看,她又怎麽會摻和到這一串串讓人不舒服的事情當中來。

沈星言愣了一下苦笑,閉上嘴不再說話了。如果隻是和這些人單純當敵人,那反而是容易的事情!

然而這時候病房外麵卻響起一個女生憋笑的聲音來,“誰是沈月啊?聽說她終於流產了哎,我特意來醫院裏探望一下。”

“你哪位?”

沈星言直起身子回望門外。

一個穿著一身名牌卷著大波浪渣女發型的女生不請自進入病房。

她笑眯眯地往病**放了兩袋水果,探頭打量病**的沈月道,“咦,長這麽醜啊,酆十慶這品味真是十年如一日的垃圾。”

話說到這個份上,就是顧珊都聽出來這個女生來者不善了,一股腦撲上去,想要扇她嘴巴子道,“你這狐媚子瞎說什麽,我撕爛你的嘴!”

“謔,這麽野蠻的嗎?”

女生身體一側,身後的男助理就自動迎了出來。

男人托住顧珊的手腕,將她往地上重重一摔道,“奉勸你悠著點動手,小心進去吃牢飯,這可是麓城船業大亨劉家的千金,劉紫涵。”

剛剛經曆了沈月的事情,顧珊原本就是心裏不痛快,眼下被故意挑釁的人重重一摔,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她控製不住自己地爬起來又撲上去廝打女孩子,惡狠狠道,“我管你是誰啊,你欺負我女兒,我就要讓你好看。”

“我欺負你女兒?”劉紫涵退後一步,由助理替自己擋去顧珊。

她自己則若無其事地開涮道,“你說這話的時候,也不看看到底是誰不要臉?你女兒明知別人有未婚妻了,還要上趕著做小三!

怎麽,沒見過有錢男人,送你去當幾天明星,花點小錢討你開心睡你幾次,就以為飛上枝頭變鳳凰了是吧?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你胡說什麽?”顧珊張牙舞爪地往劉子涵身上撲,越撲不上去,越是要拚盡全力往前衝。

沈月都這樣的慘了,還要被不認識的女人看笑話和奚落,這世界還有沒有天理了?

沈星言卻已經從這些言語裏聽明白搞清楚,這是酆十慶的正宮殺過來幸災樂禍了呢!

和有錢人不清不楚,就是容易遇到這樣的問題!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阿姨,你冷靜一點!”

沈星言歎口氣,去攔顧珊。

結果她剛伸出手,顧珊就猛地被男人重重推倒在自己的麵前,肚子狠狠地撞到了床腿上麵,當場暈死過去。

“阿姨(珊珊)!”

沈星言焦急地想要蹲下去看看顧珊的情況,結果卻陡然被電光火石之間出現在醫院病房裏的沈朝陽,一把推倒在地板上。

沈朝陽急吼吼指責她道,“沈星言,你就是這樣照顧她的嗎?她肚子裏的孩子要是有什麽問題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