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你?
咱憑什麽找你?
沈星言還沒有見過有人可以把“搭訕”和“勾搭”,說得這麽理由正當和冠冕堂皇的!
她目光灼灼地直視前方,不敢看旁邊的酆九安一眼,悠悠婉拒道:
“我也不是總這麽晚歸的,而且我平時一般都找茹茹陪我,也就是茹茹沒空的時候,我才會找外婆。”
“是嗎?”
酆九安有些失落地說。
不過那又如何呢?
她害怕,她不敢接受自己,但是總不能阻止他想要靠近她的心吧……
酆九安失落片刻,還是堅持囑咐沈星言道,“那你如果有需要就找我吧,下次唐茹沒有時間,你也別麻煩外婆了,還是麻煩我吧。”
以何身份麻煩你呢?最終害得你和我,越陷越深怎麽辦?
沈星言心裏異樣綿綿,化作無盡濃濃歎息,心裏隻道:
“酆九安,你怕是搞錯了主次吧。
麻煩外婆,我心裏一點負擔都沒有,大不了平時多幫她幹點活,多送她一些禮物,多用自己掙的錢給她買點好吃好喝好玩好用的就行了,總能還得清,總有一天可以還清。
根本談不上麻煩。
倒是找你,我才覺得真的麻煩,而且無法還!我以後要怎麽還你呢?
在咱倆之間沒有誕生出任何情愫之前,我也想和你處朋友,好到你我不分家的那種,這樣我現在付出點小東西,以後就可以坐享你的大好處了!
然而現在我喜歡上你了,你喜歡上我了啊!所有的討好都隻能戛然而止,甚至日常的相見都要小心翼翼,生怕稍有不慎,就引發什麽不該有的東西爆發出來。
如果真的到了那種地步,我們兩個人又要怎麽抽身?”
沈星言看破不說破,但意思卻很模糊,“好,如果我需要,我就找你。”
酆九安笑了笑,轉換一種思路問沈星言,“那如果我落單,想找一個人,而你又剛好有空,我可以找你嗎?”
啊?還能這樣嗎?
明知道我不會找你的情況下,那我偶爾地想要找你可以嗎?
剛好車子行駛到達紅綠燈路口,司機沈星言愣愣地側頭看酆九安,千言萬語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如何說出口。
酆九安看著沈星言吞吞吐吐無法言說的樣子,不覺得生氣,反而認為她非常的可憐。
酆九安很早之前就覺得,沈星言這個人,有著太多的口不能言。
許多心事都被她強硬地埋藏在心底裏,不敢對人說,不能對外說,隻能自己一個人啃並且消化。
他多想,有一天沈星言可以毫無保留地對他敞開自己的心扉啊。
哪怕隻是某一麵,就像是她對王老太和唐茹的那樣。
可沈星言卻一直最防備他,渴望又恐懼地把他拒絕在自己的安全拒止範圍內,連日常的相處都生怕控製不好度。
仿佛指不好什麽時候,她就因為自己的心軟,而使得兩個人都不小心淪陷了一樣。
仿佛,他們的結合就像是多麽可怕和讓人無法接受的事情一樣。
沈星言總是那麽矛盾地渴望著他的靠近,又害怕著他的靠近。
害怕自己動心,又害怕自己不動心。
擔心自己陷入,又擔心自己太過清醒完全不陷入。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
那他們之間發生的那種東西還能叫**情嗎?
酆九安知道,這是沈星言拿他當最特別之人的意思。
因為知道他是那個最大的不可控因素,所以她才總是這麽遊移不定,戰戰兢兢地對待他,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不過也正是這種態度,讓酆九安更加確定,她對自己的一片心意吧。
終究還是對這樣一個明知因為喜歡他而變得更加複雜和矛盾的沈星言心軟了。
酆九安輕輕地補充一句,遞給她台階道,“隻是以一種好朋友的身份。”
明明喜歡,卻還是隻能因為她,緩慢地推進,情願從一個普通的好朋友開始做起。
酆九安的妥協與讓步,對於沈星言來說,又何嚐不是一種鞭笞與折磨?
酆九安從沒有放棄靠近她,也從不曾使用任何讓她不舒服的方式逼迫她。
他一直很恬靜地在她的左右,一點點慢慢地離她更近,手法是那麽的柔和和讓人心裏為之悸動。
沈星言愣了愣,允諾道,“好。”
“那就這麽說好了。”酆九安太明白這一個好字有多來之不易,憔悴的臉上綻開了一朵花來,仿佛像是絢爛的煙花點亮了夜晚一樣。
沈星言看得瞬間心裏滿滿的,漲漲的,仿佛有什麽東西就快要抑製不住,一飛衝天一樣。
她努力地壓製住自己內心的躁動道,“好,隻要你需要,你永遠都可以試試看找我,也許我在也許我不在,也許我有空也許我沒空,但是我隻要有條件,一定回應你。”
這話說得多少有點許下諾言的意味,酆九安因此而被她勾得心裏癢癢的,眼睛水靈靈而又複雜無比地看著沈星言。
他多想他們之間可以一馬平川毫無阻礙啊。可惜,他們卻彼此都命裏注定有太多不得已的坎坷與苦衷……
沈星言終於在這即將要失控的炙熱裏,找回來一絲理智。
她輕輕地學著酆九安補充一句道,“隻是以一種好朋友的身份。”
“好。”
酆九安輕輕點頭。
對於他來說,看一眼就著迷的喜歡太多了,欲拒還迎的勾引與戲謔也並不少見。
唯有沈星言這種深刻難言的喜歡,越來越無法壓抑的愛意和拚死也要攔住的應和,讓他深深地陷入和著迷。
不知道是他太喜歡沈星言,總是對他格外的寬容和忍讓,還是他生性太敏感了,盡管沈星言保持得很沉默,始終不肯多說多做,酆九安卻還是在這些濃濃的克製裏,找到了沈星言真的愛他的證據。
這些碎片,吸引和蠱惑著他更加堅定地喜歡沈星言。
酆九安常常會有一種沈星言早就認識他很久的錯覺,就像是他一直以為,沈星言總是拿陸寒當故人一樣。
陸寒是她看透了厭倦了不想再重蹈覆轍的故人。
而他,則是沈星言認識,但不熟悉,害怕恐懼想要討好卻又忍不住被他吸引和迷倒的故人。
陸寒說到底是過去式,而他則是沈星言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未來式。
他的存在,就是他最大的機會。
沈星言也早就知道,她自己根本就是在劫難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