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莫小仙突然冒出來。
沈星言還想不起來今晚的事與前世又有什麽一樣和不一樣。
莫小仙剛剛提到李奶奶家的小孫女,沈星言才想起來,自己上一世,在她讀大學的時候,其實也是經曆過一場火災的。
隻是那時候,那場火災不大,涉及麵不廣,被困在裏麵的人也沒有現在這麽多。
而且巧合的是,真正被困的人也同樣隻有一個不太熟的阿姨和瑤瑤。
如果不是莫小仙沒有變,她還是像上一次那樣突然非常害怕地出現抱住她,沈星言還聯想不到這件事情呢。
原來,原來,那時候酆九安有時看她的眼神那麽複雜,竟然是因為此。
沈星言想到這些看似不經意的往事,就想要落淚。
原來她和酆九安也曾有過交集啊。
這是不是酆九安後來看她總是帶著一股探究和憂傷意味的原因……
可惜,她當時竭盡全力,也還是以悲劇收尾。
那一世,對村子相當熟悉的沈星言,靠著自己的身體嬌小和對環境十分熟悉,帶著消防員抄小道衝入了火場,可惜,最後隻救出了那個小的。
當時還不知道杜恬恬是什麽人的沈星言,隻想著盡人事聽天命,能救出誰就是誰。
說句自私自利的話。
她隻希望,瑤瑤沒事就好。
殊不知,她曾經輕視和沒那麽用力救出來的人竟然就是酆九安的母親,杜恬恬。
想到這些陰差陽錯和失之交臂,沈星言心痛如絞,再也顧不及什麽地衝到前線。
她拉住消防隊長,毛遂自薦道,“叔叔,我知道有條小路可以進入火場的核心區,我帶你們去好不好?”
救不出人,也滅不了火,消防隊長正急得一個頭兩個大。
他狐疑地看了看手中的建築圖紙,又看了看沈星言道,“你是什麽人?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來做,你小姑娘就不要過來湊熱鬧了,現場亂得很。”
沈星言卻堅持,“叔叔,我從小就在這裏長大,這個學校我讀過,私下裏也自己溜進去過,沒有人比我更熟悉這裏的布局了。”
眼瞅著消防隊長還是不信任她,沈星言豁出去又補充一句道,“村裏麵的建築,有時候為了省事都會做一些微調,圖紙並不能代表全部。”
大體上按照圖紙,局部微調,這都是村裏搞建築公開的秘密。
身邊的人見狀,也幫著沈星言道,“隊長,您就聽聽阿星的意見吧,這孩子從小是咱們村裏最聰明的小孩,長大了也是上的全國最好的麓城大學,腦袋瓜子聰明。”
提到麓城大學,消防隊長也有些鬆動,他猶豫了下,鬆口道,“那這樣,我額外再安排一個小隊,你帶著他們按你的路線去走,隻是你還是個孩子,絕對不能衝在前麵,隻能跟在隊伍後方知道嗎?”
“是,都聽叔叔安排。”
沈星言感激地點頭道。
這樣的部署與安排,和前世無異,確實不會出錯。
隻是她又怎麽能想到,自己萍水相逢解救還沒有救成功的一個人竟然就是麓城千億大佬酆九安的母親呢?
“我跟你一起進去,我對這地方也很熟。”唐茹見狀,也湊上去道,她可看不得沈星言一個人進去這種地方。
送一個進去都是冒險,兩個不是要擼他的烏紗帽嗎?
出了事,誰來負責?
消防員隊長剛想開噴,“你本事再大,也絕對不許進去!小姑娘你們都給我消停點!”
還是旁邊的陸寒有眼力見地拉下唐茹,同樣內心按捺不住的想要跟著沈星言一起進去的想法愈發衝動。
陸寒盡量裝作客觀冷靜地同沈星言說,“沈星言你放心進去吧,注意安全,你的朋友交給我。”
“嗯,辛苦你了。”
沈星言感激地看一眼陸寒。
由著消防隊的阿姨,拿著一抱的衣服走過來,幫助她往身上套。
曆史正在重演,這一次,她又將如何譜寫這場悲劇呢?
沈星言暗暗攥緊手指,不知所終地回頭看望村口,那裏正空空如也。
酆九安到此刻也還是沒有來……
沈星言感覺自己壓力山大地回過頭來,咬緊牙關跟上隊伍離開。
區別於前世的輕裝上陣,她隻是盡全力就好。
這一次,她不僅想要盡全力,還想要為了酆九安而不顧一切,努力重新改寫這段曆史。
想到杜恬恬要在這場不相幹的火災裏殞身,沈星言就心裏不自禁地感到後怕和恐懼。
早知今日,早知會有這麽逗趣的一天,她一定早做準備……
難怪在她的記憶裏,杜恬恬就像是突然冒出來的人一樣,仿佛沒有存在感,自始至終都在被人忽視……
巨大的保護罩籠罩住了沈星言的悲傷,她膽戰心驚地跟著隊伍往裏走。
她做好了拚盡一切的準備,可是命運卻還是跟她開了一個大大的玩笑。
大部隊剛剛抵達所謂的火災核心地帶,前頭就傳來小組長肅穆的聲音道,“大人已經沒了,小孩還有一口氣在,快來人先把孩子送出去。”
什麽?怎麽會這個樣子?
沈星言聞言狠狠一踉蹌!直接雙腿無力,即將摔倒在地上。
地麵上的溫度很高,再加上還有易燃物,坐在地上也很不安全。
負責照顧沈星言的阿姨眼疾手快地拉住沈星言,關心她道,“你沒事吧?”
但是入眼的卻是一張麵如死灰的年輕麵孔,沈星言崩紅著雙眼,死死地抿緊嘴唇,很長很長時間都說不出話。
女消防員隱隱察覺到什麽,問沈星言道,“逝者是你認識的人嗎?”
何止是認識啊?
她是我最喜歡的人的母親……
沈星言哽咽著咬唇,她斂住了淚光道,“是認識的人,但我沒事。”
沈星言調轉路線改為求人道,“叔叔阿姨,如果可以的話,把大人也現在救出去可以嗎?”
她還記得在當時的那場火災裏,孩子是第一時間被救出來了,可大人卻最後很晚才救回來,出來的時候早已麵目全非……
不料回應她的,隻有無邊的沉默,“不可能”,三個字隻差說出口。
沈星言自知她依然是什麽都改變不了,心裏一沉道,“那請允許我再抱她一下好嗎?”
絕望至極的沈星言沒有說出口的是,“代替她的兒子酆九安,再抱她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