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做什麽人了呢?

沈星言無心與他囉嗦,蔫蔫回複道,“哦,我沒事。”

“什麽叫哦,什麽叫我沒事?我聽說你自告奮勇傻子一樣進入火場,深更半夜地過來看你,眼都不敢閉一下,一直等你等到現在,你就是這樣的態度對我嗎?”沈朝陽可以說是對沈星言的反應很氣憤。

這孩子從小就主意大,眼下這種會丟命的事情,她也敢隨意地接下來,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也絲毫不顧及身體發膚受之父母!

她要是出了什麽事情,讓他可怎麽活,百年之後,又讓他如何去跟她母親交代?

沈星言是真的累了,她懶得共情沈朝陽,不改態度道,“嗯,我累了,我想去休息。”

比爭吵更折磨人的反應就是冷暴力,一個一個的都喜歡給他來這出,當他好欺負是吧?

沈朝陽氣惱地捉住要走的沈星言,語氣加重道,“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誰不累?你外婆在外麵等你心焦不累?還是我們都跟著你的衝動行徑膽戰心驚不累?你這孩子做事前能不能考慮一下家裏人?”

“嗯。”

沈星言敷衍地點頭。

這軟硬不吃油鹽不進的態度刺激得沈朝陽爆脾氣都上來了!

他手下力度沒個輕重地推了推沈星言道,“我在跟你說話呢,你就不能好好地跟我聊一聊麽?”

聊什麽?她難道沒有嚐試過跟他好好聊麽?可他又是怎麽對自己的呢?

一次次把她放在最不重要的位置的人是誰?一次次覺得隻有和她的這種親生關係是最好修複的人是誰?

殊不知,她這種走過兩次同樣傷痛的人才最沒辦法原諒。

沈星言現在已經看淡了,不想再計較了,哪怕是這樣擺爛躺平,難道也不可以嗎?

“爸爸,不要像個小孩子一樣好麽?我們之前已經因為你老婆的事情鬧翻了,你忘記了嗎?

我說我現在累了,你難道聽不見嗎?放我去休息休息很難嗎?

再說了,哪個父母聽見自己身陷火海不是拚了命地往回趕?

換句話說,要是是您被困火海,我這個親生女兒,於情於理也得立即出發去現場看情勢等結果。

這種事情,怎麽說都是相互的,你養我小,我養你老。

什麽叫我什麽態度?我累了,我想休息不可以嗎?你除了生了我,偶爾甩我幾個臭錢,你還管我什麽了?現在跟我這擺老父親的譜兒,可不可笑!”

沈星言全程都說得很平淡,語氣無波無瀾,仿佛她不是在說自己的悲慘遭遇,隻是在陳述一件別人的事情。

沈朝陽聽得簡直是目瞪口呆,震驚得半晌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你你你就是這麽想我的是不是?你……一直把我想得這麽不堪?你就是這麽理解父母的嗎?你以為當人父母很容易是吧?”沈朝陽結結巴巴質問道。

“當父母不容易,可你當得容易啊!這麽多年來,我有多懂事,你就有多不負責任,如果不是被逼無奈,誰小小年紀就想當小大人?”

沈星言卻冷冷地堵他的口,隨即站直站穩,徹底轉身走遠道,“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沈老板你還是回家去找你的後老婆去吧。

此外,也別怪我沒提醒你,顧珊肚子裏的孩子也未必就是你的!不要等到孩子真的生出來那一天,你再傻眼!”

這孩子,說的這是什麽虎狼之詞?!沈朝陽嚇一大跳,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沈星言這麽說,和說他被戴綠帽子了有何區別?

沈朝陽又羞又氣,惡狠狠衝著沈星言的背影吼道,“沈星言!我管你太鬆了是吧!

大老遠過來看你,你連一個好臉都不給我!現在還在這說這些有的沒的的氣話!

請問你顧阿姨肚子裏的孩子不是我的,對你有什麽好處?”

你就別廢話,戀愛腦,中你的女人毒去吧!你都說了沒好處了!我一次次為你著想替你謀劃又是為了什麽呢?難道就是為了讓我自己不斷地被你誤解嗎?毛病吧!

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姐姐我累了,懶得再搭理你們這些鳥人!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hello Kitty嗎?

得得得,沈星言加快腳步上樓遠離樓下這場雪上加霜的混亂。

她打開房門,沉默的滿臉是淚的關上房門,閉上眼睛,再睜開眼才發現自己的房間裏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來了一個熟悉的人。

沈星言眼睛抽搐……

好尷尬,偷哭給人撞到……

陸寒正保持一個毛衣穿到一半的動作,滿臉怔愣地注視著她臉上沉默的淚光,久久不能平靜。

“你怎麽會在我的房間?”沈星言震驚地問道。

陸寒眼睛移不開沈星言臉上的淚水,語速明顯變慢道,“衣服被人不小心弄濕了,唐茹給我烘幹了一下,想換的時候,其他地方都被人占據了,唐茹便帶我進來你的房間換,我這剛剛換到一半,你就突然哭著進屋了。”

陸寒快速穿好,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小聲問沈星言道,“我不是故意看到你哭的,你是遇到了什麽事情嗎?”

不提還好,一提沈星言瞬間尷尬地抬手抹了抹自己臉上的淚水。

她快速打開房門,道,“沒事,對了,你換好了沒有?換好了就出去吧,我想休息。”

逐客令下得這麽明顯,還聽不出來那就不正常了,陸寒連忙道,“好啊,那你休息。”

“嗯。”沈星言眼都不眨一下。

陸寒自己卻到底還是沒有忍住,臨出房門前忍不住關心沈星言道,“你的身體檢查怎麽樣?沒有什麽問題吧?”

“沒有。”沈星言幹笑著搖頭,模樣比哭還難看。

為了讓陸寒走得更快,她強行衝他擺了擺手說,“你快走吧,這兩天辛苦你了,整個村子欠了你不少,回頭我去找村長給你申請送錦旗。”

說罷,啪的一聲,沈星言毫不猶豫地關上了門。

言下之意,就是哪怕你是因為我而留下來幫忙,我也是不會承你的情的。

反正你又不是幫我,村裏欠你的,讓村裏還你,我反正是不會強行承你的恩情的。

孽緣,就應該毫不猶豫地斬斷啊!

門裏門外,兩個世界,隔斷了沈星言和很多人的交集……

在這一場無人知曉噩夢連連的夢境裏,沈星言睡得十分不安穩,但是醒來後卻做了一個史無前例的決定。

她要休學去旅行!她要離開眼前的這些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