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星,你等等我啊!”

唐茹眼瞅著沈星言被嚇跑,她心裏也急得很,趕忙交代自己的櫃姐。

“小姐姐,小姐姐,我就選這根手鏈了,辛苦你們幫我包一下,麻煩快點,謝謝。”

“是。”

沈星言當時跑得有多不自信,唐茹再清楚不過了。

她也是在那短暫的對峙裏,明白過來,能讓驕傲固執的沈星言跳腳和奮起反擊的事情很多,但能讓她不戰而逃跑的事情,恐怕也就這一件了吧。

有人,縱使是遠在千裏之外,縱使是看似已經被無情丟棄,但就是能有這樣的魔力。

後來,唐茹再也沒有見到沈星言佩戴過那對耳釘,甚至她都沒有在顯眼的地方看見過那個黑漆漆的禮盒。

也許是嘴上喊著不相信那東西很貴重的沈星言,把她們轉移到了更安全的地方。

也也許是沈星言在被迫知道了那東西的價值之後,選擇了將其收到更隱秘的地方去,哪怕是自己這樣親密的人,也不能再輕易看到。

“敢問老先生,那玩意如果真如您所說的那樣,那得值多少錢啊?”

唐茹聯想到剛剛千藝小姐姐說的話,大膽揣測道,“難道是百萬級?”

不料對方直接給她逗笑了的道,“那可是全國頂級珠寶大師孟祥義最鍾愛的收藏品之一——戈壁青花唉,拳頭大小總價值6個億,你說你朋友剛剛那一對鴿子蛋能值多少錢?”

“我的媽呀!”

唐茹真是細思極恐,當算明白光沈星言耳朵上那一對玩意,價值就可能超千萬。

她忍不住開始小聲地噴人道,“瘋了瘋了瘋了啊!一個大學生,還隻是暗戀,就出手這麽嚇人,難怪我們家阿星不搭理他!”

這實力差距,任誰看了不得感歎一句,“這親事不合適,太不門當戶對了!”

沈星言再好,但在這麽滔天的權勢麵前,又怎麽能做到真的寵辱不驚?

人性哪經得住這樣考驗?

唐茹思緒爆炸,老先生卻兀自歎息道,“料子是好料子,隻是哪怕隻是碎料,也應該精心設計,請大師出手雕琢,怎麽能如此隨意粗糙地將其製作成一對耳釘呢,可惜了可惜了啊……”

老人家惋惜意味滿滿地拍了拍之前接待沈星言的櫃台小姐道,“千藝啊,你剛剛摸到那對耳釘了沒有,質感如何?我瞅著它其實還有點覺得他像是玉石之王周濤濤的那塊若羌樓蘭青花。”

爺爺說出來的名字,一個比一個響,杜千藝就是再傻也知道她剛剛一口咬定這玉不簡單的玉,遠比她想象的還要珍貴貴重得多!

小孩子年紀小,一經事一激動就容易忘事,她手心出汗,悶悶道,“我忘了,爺爺,越聽您和師兄們說這些我就覺得越亂,仿佛那耳釘我甚至都沒有摸過一樣……”

提供不出摸後感。

小姑娘內疚得很。

“見到好東西的時候就會這樣的,歸根到底,還是我們見識得太少了,小師妹你也別灰心,甭管你記不記得滋味了,好歹也摸過了不是。”師兄弟師姐妹見狀紛紛出來安慰她。

語氣裏是既羨慕又覺得好笑……

畢竟是這麽好的與世界頂級玉石,的,碎料,打照麵的機會啊!

“你們要不要表現得這麽誇張?那玉真那麽好,主人能允許酆九安這麽胡亂地造嗎?這不是傻了吧唧嗎?”

唐茹罵罵咧咧地在眾人的吃瓜豔羨眼光中,跑去追沈星言去了。

她現在總算是知道沈星言的不容易了,同時吧,她也隱隱地羨慕沈星言。

這世界上,有許多富二代泡妞也是像酆九安這樣大手大腳,恨不得把全部身家都抖出來給姑娘看看的。

但是辦了這麽大的事情,還不聲不響,甚至瞞著姑娘一年多的傻小夥可不多,大概也隻有酆九安才幹得出來了。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真的心甘情願的付出,也是真的無比希望沈星言可以安心踏實地接受他的心意。

這樣的人,何不來一遝?

也給她見識見識被這樣的人喜歡有多幸福,和多讓人心花怒放!

但是做著做著這些美夢,唐茹的心思卻又情不自禁地朝著那個不靠譜的柳銳身上偏……

明明從一開始他們就不對付,她就知道柳銳那家夥有多討厭和不靠譜。

但為什麽後來他蓄意接近她對她好的時候,她又情不自禁地淪陷了呢?

柳銳這個人有多蠢,之前有多喜歡那個薑璿,她又不是不知道。

可即便如此。

她的心也還是被那人俘虜了。

唐茹甚至卑鄙地想過,漂亮活潑得讓一個男人深深喜歡上她,她又有什麽錯呢?

反正也是柳銳先接近她,也是他先不擇手段地對她示好的。

沈星言都可以撬了薑璿的男友酆九安,她為何不可以將計就計撬柳銳?

她隻是簡單接受和適當地回應柳銳,難道也不可以嗎?

殊不知,哪怕是她懷著那樣不坦**的心思,默認那段感情的開啟,卻終究還是守不住。

也許惡,哪怕隻是一丁點的惡,最後都注定不會得到一個好結果吧……

當真相被人陡然曝出來的時候,唐茹最開始也以為,她是接受不了那些謊言那些殘酷那些費盡心機想得到卻終究還是越離越遠的悲劇感,所以她才跟沈星言鬧。

唐茹以為她接受不了的,是這個心不完美,身體也不完美的自己。

她介意柳銳居心叵測地靠近,居然不是因為喜歡。

後來她才知道,她真正沒法接受的是這個陷入惡性循環裏的自己,是這個心懷惡意一點也不坦**的自己。

她什麽時候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她怎麽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起來……

唐茹想起曾經那個一念之差走錯路,還孩子氣地責怪沈星言不一開始就對她坦誠的自己就覺得厭煩。

所幸沈星言一直都是清醒的。

如果不是她快刀斬亂麻,說要出去休學旅行,自己又怎麽能真正地和過去的那個自己一刀兩斷,可以真正地迷途知返,懂得學會更好的愛。

人年輕的時候啊,總是會因為一些人一些事情心動和不堅定的,但見識的東西多了,就會發現,唯有心懷赤忱,才能心胸坦**地一路前行。

沈星言她真的是一個很好很好的良師益友,活好她自己的同時,也教會別人如何更好地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