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言也不拐彎抹角。

“我想說,可不可以請你查一查,到底是為什麽,你的表姐結婚這麽這麽多年,但一直都沒有孩子,他們是真的丁克,還是想生生不出?”

沈星言的問話太過辛辣,而且話中有話,一副這對夫妻假的冒泡的樣子。

陸寒擰了一下眉,道,“他們夫妻是家族裏出了名的模範夫妻,恩愛有加,從沒鬧出過一點緋聞。”

雖然前世沈星言從未見過這對夫妻,可她卻直接間接地聽過太多人誇他們恩愛之類的話。

她也聽陸寒誇過這兩人很多次。

從小缺愛和對愛情堅貞有要求的陸寒,其實也一直以此為範本來要求自己的婚姻。

自己一直視之為偶像的人,形象突然間便有了瑕疵,而且看上去嫌疑滿滿,這任誰也無法很快接受。

沈星言沒有強人所難的意思,她也不過是留下來碰碰運氣而已。

既然陸寒無心幫忙調查這件事情,那她也就死了這顆走捷徑的心了。

沈星言攤攤手道,“OK,你的意思我明白,你就當我剛剛沒有說過吧。”隨即轉身。

然而手腕卻叫人在後麵給牢牢抓住,陸寒道,“我從沒有想過,不僅我自己的家庭充滿謊言,就是那麽完美大家公認的婚姻,竟然也好似埋藏著許多的秘密,敢問這世間還有真愛,還有真心相待嗎?”

陸寒問她,又是何意呢?

她倒是有,被他們傷過,死過一次,也還是有,但她再也不準備給他了,人啊,總得長記性才行。

沈星言歎息著將手從他的掌心掙脫出來,道,“我無法回答你這個問題。”

沈星言從前隻怪陸寒在他媽媽和他妹妹之間窩囊,讓她這個老婆受盡了委屈,但是現在回想,那樣悲劇的人生,原來也早就埋好了伏筆啊。

陸寒的人生底色就是悲觀的。

而她,從始至終,都隻是看似悲觀,至少沈星言從來都沒有想過因為外在的什麽而放棄自己。

所以她都要被摔爛了,也想著她就是拚死也要把孩子給生出來,

如果她這個做母親的都放棄了,寶寶又如何才能活得下去呢?

沈星言神情複雜地看了看失意的陸寒,還是道,“不過,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命,不服就站起來幹,何必怨天尤人!我,唐茹,酆九安,誰的命又很好呢?我們不也是在奮力地抵抗。”

“所以,這一次是和唐茹有關係嗎?”陸寒沉著臉問沈星言道,“你們懷疑什麽?”

畢竟他可是親眼看著幾個人在晚宴結束之後過來取走丁林辰的水杯的,這很顯然就是想查染色體嘛!

沈星言亦不想瞞著他,告訴他道,“來之前,我們隻懷疑丁蓮芝是唐茹的生母,可到了之後,套著套著話,又加上托你的福,我們發現,好像丁林辰也和唐茹有著莫大的關係,也許真正和唐茹有關係的人是他也說不定。”

兩條腿走路,有關聯有嫌疑的地方,一起帶著查,這是最好的方法。

“我懂你的意思了。”陸寒說。

他默了默,又道,“我表姐和表姐夫夫妻關係一向很好,倒也沒有聽說過他們到底是丁克還是不孕不育,這一點,我還需要再確定一下。”

“多謝!”沈星言說。

兩個人交換了一下聯係方式,沈星言就提出告辭,“有進展,你隨時聯係我。”

“好。”陸寒點頭。

他順著沈星言看過的地方看去,隻見那裏正有一個高大帥氣的背影。

他背對著他們,一隻手高高地舉起,仿佛是在打招呼,又仿佛是在催促沈星言快一點。

陸寒噗嗤一聲笑了,“他非要這麽的幼稚麽?”

沈星言卻完全不這麽認為地笑著道,“不會啊,你不覺得他這樣很可愛嗎?”

不覺得!並沒有!

陸寒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他輕輕地搖頭,悵然若失地說道,“不啊,那是你這麽想的,我可不這麽認為!”

啊?

沈星言卻從陸寒詫異,失望和尷尬的臉色裏,察覺到了自己剛剛絲毫不講公平的偏愛。

她假意咳了兩嗓子道,“不說了,我先走了。”

“好。”陸寒道。

然而她走了幾步之後,忽然又想起來什麽,轉過頭來問陸寒。

“早上跟唐茹去做妝造的時候,我們有遇到陸綏,她好像也說要來的,可聚會都結束了,我怎麽都沒有看到她?”

陸寒臉上表情漸漸冷卻,他搖頭道,“不知道,那件事之後我們就很少聯係了,基本上她不來找我,我也不會去找她,我爺爺奶奶恨透了他們。”

那樣亂七八糟的關係,不恨才怪呢,最可恨的是,那麽多年的朝夕相處和極盡疼愛,也依然換不回一點將心比心,陸綏自私得簡直人神共憤。

“好吧。”沈星言點頭,

然而她的疑惑也並沒有保持多久。

因為她在去往前廳的路上,偶然遇見了丁紫悅。

同唐茹覺得這位老愛看她很奇怪一樣,沈星言也覺得丁紫悅肯定是有事藏在心裏。

不然誰這麽**裸地盯著一個陌生人打聽?她又不是男的,就喜歡看美女。

沈星言加快速度,打算去碰瓷一下這位丁家的小美女。

然而這時候卻有手機鈴聲響起,丁紫悅拿出手機接電話道,“喂,是陸綏啊!好可惜的,你晚上怎麽沒來啊?”

我去,怎麽這兩個人也有勾結?

沈星言放緩腳步,保持合適距離地跟著,隻聽對麵的陸綏不知道跟丁紫悅說了什麽,她幾乎可以說是倒肚子一樣,把她所知道和晚上所經曆的事情全都告訴給了陸綏。

陸綏雖然因為沈星言的緣故,想要避開其鋒芒,並沒有出席這場晚宴,不過什麽都不知道的丁紫悅卻將晚宴上的事情告訴了一個大概。

陸綏聽得是相當滿意,她自以為自己運籌帷幄之中決勝於千裏之外的說道,“紫悅,你以為唐茹和你姑姑有什麽關係是嗎?”

丁紫悅滿臉愁苦,也不隱瞞她這個最近處的最好的閨蜜道,“我也不想這麽認為,可她們長得實在是太像了,我總覺得這事情很複雜。”

陸綏在對麵大抵是安慰了丁紫悅什麽吧,她到底還是同丁紫悅打聽起今天這場上她最關心和感興趣的人。

丁紫悅都被問住了,駐足重新同她確認道,“你說誰?”

沈星言見狀也是皺眉停在原地,直直地盯著丁紫悅看。

她心想著,看來陸綏還是沒有想過要徹底放下她啊!

然而丁紫悅再說出來的話,卻直接讓她驚到了下巴,“酆九安?!”

丁紫悅笑道,“不是我說你,陸綏你心不小啊!看著不爭不搶,無欲無求的,竟然偷偷惦記著酆九安!他那樣的人,雖然好,但終歸是太遙遠了,你怎麽敢想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