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丁蓮芝顯然也是對丁林辰的強烈反應有些吃驚。
他現在表現的就像是一個真正的好哥哥了,之前做什麽人了呢?
之前也不知道是誰為了自己的私利,不讓她報警,不讓她找回屬於自己的正義的。
也不知道是誰帶走了她剛生出來的孩子,明明那娃娃生出來的時候還會哭的,但是一轉眼兒,他就回來告訴自己說那孩子死了,而且她長得極其畸形,如同鬼魅,連屍體都不讓她看一眼。
也不知道是誰,聽著大家說老黃還不錯,想都不想就也投了讚成她嫁的家庭成員票。
其他那些人就算了,反正他們原本就虛偽,反正他們一直都不是什麽好人。
但是當她覺得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哥哥丁林辰也這麽對她的時候,丁蓮芝瞬間就不想再說什麽了,她隻感覺到了深深的背叛感和無力感。
她陡然間明白了太宰治的那句,生而為人,我很抱歉。
想到曾經這些事情,丁蓮芝可不敢再認為丁林辰是真的關心她這個妹妹。
她不自然地抽回胳膊,將家居服的袖子往下理了理,蓋住所有的痕跡道:
“沒事,我不疼的,你不用多想。”
但對麵丁林辰卻像是如夢初醒一般,從她見怪不怪的表情裏看到了她背後更多的傷痛道,“都這樣了,怎麽會不疼?看來,你在黃家確實也過得沒有多好。”
至少,沒有大家說的那麽好,也許好,也不過都是些表麵的好罷了……
虛偽之人還要賣慈愛?
何必如此矯揉造作?當人傻麽?
丁蓮芝臉上無所謂的笑容散盡了,感覺有些不爽地抬眼看丁林辰道,“所以呢?所以你是才知道這些事情嗎?明明賣我的事情,你參與了一遍又一遍,現在又何必在我麵前裝好哥哥?”
眼見著丁林辰今天像是個瘋子一樣,突然又關心起她那看似光鮮實則破爛的人生。
丁蓮芝的耐心好脾氣也幾乎被耗盡了,這世界上怎麽可以有人既當叛變者,又指望著別人像是個傻子一樣,相信他這麽做都不是有意為之呢?他並不是存心想傷害她的……
真讓人惡心!倒胃口!
丁蓮芝冷冷地看了一眼丁林辰,眸光中盡是失望和悲涼。
丁林辰如遭雷劈,因著這些年來他們一直保持著單獨聯係,所以他總覺得他們兄妹倆還沒有到徹底撕破臉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
如今,他才知道,自己真的是想太多了……
丁林辰有時候想到那些往事,他也覺得歉疚,那個時候的自己終歸還是太年輕太自私太懦弱了!
但是又不知道該如何回溯,他隻能安慰自己,至少他們並沒有完全毀掉丁蓮芝的人生,至少她還嫁了個很不錯的夫家。
誰知就連這一個僅有的還不錯,竟然也是個虛妄的謊言,竟然也是個經不起琢磨的假象,他們這些親長啊,著實是很荒唐很可笑。
丁林辰紅著眼,聲音裏無盡的悔意,他說,“我真的不知道你這些年都是這樣度過的,如果我早知道,我肯定不會由著這一切發生。”
“那你現在不是知道了麽?”丁蓮芝卻是完全再也不相信他說的任何話了!
這些年來,他確實是唯一一個給過她些許溫暖的家人,可同樣也是他啊,一次次在她最信任最依賴他的情況之下,將她推入無盡的深淵。
丁蓮芝再也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人會真心地愛她對她好了,如果真有,那也早死了吧,不存在於這個人世。
“你現在知道我過的是什麽樣的日子了,那你要怎麽做呢?你會不顧一切地救我出深淵嗎?你還會像你第一次見我時候的那樣,不顧一切地幫助我嗎?”
成年人隻有權衡利弊,哪有什麽不顧一切?隻有瘋子才會不顧一切,隻有傻子才會不計得失。
丁林辰噎住,良久才道,“你要是真的需要,我也可以幫助你。”
這卻是他思慮再三之後,說出來的話,做出來的承諾。
可也許是因為他此前做過的事情都太讓人失望和傷心了吧,丁蓮芝已經再也不相信這些虛無縹緲的承諾了。
她一口拒絕道,“我不需要了,多謝你的好意。”
說罷丁蓮芝也是很體麵地伸出手指著丁林辰麵前的文件道,“現在我能看看那是什麽了麽?”
女人的所有蛻變,都代表著她身邊世界的風雲變幻,丁林辰再清楚不過。
丁蓮芝曾經脆弱過無助過,後來呢,在他的幫助之下,她也崛起過,明媚過,陽光過,可很快就又被變幻的事故給吞滅了。
而那個時候,原本應該保護她,幫助她的自己呢,又太過懦弱和自私……
他才是那個最大的施暴者!
這一錯,就是經年,如果不是那個孩子和她那群朋友的出現,也許他根本永遠都沒有勇氣揭開這一切真相的麵紗,他永遠都會選擇躲避。
丁林辰瞅了瞅桌子上卡著的文件,心裏還是不自禁地想掩埋,但是理智卻一再告訴他道,“丁林辰,你瞞不住了,現在就是坦白的時候。”
紙張被丁蓮芝拿走,映入眼簾的一行行文字,直接讓她驚呆。
她黑黝黝的瞳孔無限放大放大,直到最後的檢測結果也赫然出現在她的眼前。
她和那個剛剛被她叫人整過的唐小姐,竟然是血緣意義上的母女。
“什麽意思?你現在給我看這些文件是什麽意思?
你不是說她早死了嗎?你不是說她畸形,長得比鬼還醜麽?
你不是在我每一次求你告訴我那個孩子的下落的時候,都斬釘截鐵地告訴我說她早已經不在了麽……”
丁蓮芝一整個不敢相信地直接甩了這些紙到丁林辰臉上,真是見過折磨人的,沒見過像他這麽折磨人的。
他竟然告訴一個母親,她尚在人世的孩子死了,這很好玩嗎?
現在過了二十年之後,他又跑過來告訴她,那孩子還活得好好的。
瘋了麽,電視劇都不敢這麽寫!
鋒利的紙刀立時割得丁林辰臉上出現兩條血痕,他卻不管不顧。
丁林辰抬起頭來,便看到丁蓮芝眼睛充血地看著他,他立時便笑了,說,“瞞著你這麽多年,是我的錯,但現在孩子自己已經查到真相找回來了,我確實是不能再瞞你。”
丁蓮芝不敢相信地睜大眼,孩子找回來了?什麽時候的事情?
腦海中湧現之前宴會上,唐茹和她朋友們的那些奇異舉動,丁蓮芝嚇得差點沒有站穩腳跟。
她顫抖著同丁林辰確認道,“你是說,她已經知道我是她的媽媽了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