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九安和柳銳:“……”
你失戀歸失戀,咋還突然賣起慘來了,有點胡攪蠻纏。
好好的一場幫忙,就這麽被搞砸搞爛,在場所有人無不尷尬得腳趾摳地。
除了極其了解他但是卻還要裝作不知道的沈星言之外,沒有人能體會陸寒此刻的心情。
那感覺撕心裂肺,宛如刀絞。
就像是明知道自己最喜歡的那個玩具,你永遠,再也不可能得到了一樣。
深深的無力感,溢滿胸腔,將人錘爆,讓人失態,不再從容和淡定。
但淡若清風的沈星言卻在這難以掩藏的失態裏,第一次讀懂和看清,這一世的陸寒。
因為帶著從前的深深濾鏡,所以沈星言總是想當然地以她的視角和態度去看陸寒。
所有的所有,都先入為主。
可是人非草木,哪裏隻有一麵,哪裏又是完全不變的呢?尤其是陸寒這一世早早便和從前不同……
所以說到底,是際遇不一樣了,他們也沒能在對的時間遇上,相伴一程,現在到了分手的時節。
沈星言溫和地衝他笑了笑說,“謝謝你對我的喜歡,但很不好意思,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喏,就是他。”
不好意思啊,陸寒,在被我丟棄的人生和過往裏,你首當其衝。
我要尋回自己,便隻能一邊丟棄那個從前自己,一邊拚湊另一個全新的自己,人得拚盡全力自救不是麽?
沈星言說完,笑著看了看酆九安。
酆九安點頭,湊上前來,“對啊,像你這麽好條件的人,肯定能找到更好更適合你的人。”
不一定更聰明更漂亮更美好,而是真心喜歡他,也被他真心喜歡的那一種,這才是雙向奔赴。
酆九安習慣性地想要牽一牽沈星言的手,但是礙於他現在也沒有那麽想要傷害這個深受打擊的人了吧,所以他袖子下麵伸了伸手,卻隻是又放了下來。
這小小的細節落到陸寒的眼睛裏,絲毫不算安慰,反而還更加讓人傷心。
從前他總以為自己的喜歡已經很好了,可是現在他才發現,酆九安的喜歡也不差啊!
尤其酆九安看似很在意他的存在,明明很不喜歡他,但還是為了沈星言,對他示好,照顧他的感受,陸寒忽然有些明白沈星言為什麽會喜歡酆九安了。
曾經陸寒覺得他和酆九安相差不多,酆九安無父無母,他有母親卻還不如沒有,他至少還有爺爺和奶奶呢,酆九安卻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一個。
論條件,他們半斤對八兩。
可是現在他才知道,喜歡沒有輕重高低貴賤之分,卻有緣分之說和先來後到之說。
這麽久以來,很多時候陸寒都隻有偏執的喜歡,他自卑地處理著所有的事情,包括自己的感情。
直到現在,沈星言和風細雨一般,帶著另一個她選定的人來跟他說拒絕,輕輕的,如同閑話家常。
他才知道自己徹底被丟棄了,但不是因為沈星言不喜歡她,相反地,摒棄掉許多不相幹的東西,沈星言有多在意他,隻有他自己明白!
她不止一次因為他而出手,保護他,照顧他,明知他的心思不純,還是情願找他幫忙。
即便是沒有那種喜歡,沈星言也是打心底裏喜歡他,拿他當朋友的……
他還有什麽遺憾?
他還有什麽不知足呢?
柳銳卻是看不下去的吐槽酆九安,“你是抱得美人歸,才能說風涼話,要是被甩無望的人是你,你看看到時候你是什麽心情。”
沈星言太了解陸寒了,他此刻最需要的也不是同情和可憐。
她微扯嘴角,淡淡輕輕地對陸寒說了句,“祝你早日忘記我,重新開始,以後前途似錦。”
“嗯。”陸寒點頭。
他再次把視線轉移到沈星言身上,青春是一場有去無回的旅行,從他當時在校園裏被沈星言撞上開始,一切就都改變了。
事後種種,不過都是經曆,都是成長,他從不曾怪過沈星言什麽,反而還不由自己,情不自禁地對她越陷越深。
如果不是沈星言,他不會變成現在的這個自己,雖然很累雖然很苦,但是活得清醒自如,也不再被誰蒙在鼓裏。
他現在是自由的。
哪怕他還是什麽都得不到……
這才是他喜歡沈星言一場,留下來的最珍貴的東西。
她雖然從未回應過他,但她其實一開始就打定了要帶他脫離那些歲月泥潭,逐步找尋到更好自己的主意吧。
和其他所有的喜歡都不一樣,沈星言於他而言,淡若清風,看似冷血無情從不回應,但現在看來,她出現的時候,就已經是一種救贖了。
“那我先走了,接下來的事情交給你們!”陸寒想通了之後,隨即決定退出。
“好,多謝你的幫忙。”
沈星言笑著點頭,她何嚐不懂陸寒此刻的心情,與他說這些話的心境,他是真的準備要退出了吧。
“慢走,我不送你了。”
沈星言笑著與他擺手告別。
說到底,陸寒和沈星言之間,向來都是亦敵亦友,有時候沈星言甚至會表現出一副討厭他不喜歡與他交往的樣子,可是她卻也總是在他每次危難的時候,現身救他,不顧一切地保護他。
正是這一點點的特殊對待,總讓他收不回自己的這顆心,但其實啊,又何嚐不是這些東西,真正救贖了他呢?
沈星言從未欠過他什麽!
陸寒大步流星地離開,眼中微微蓄起的淚和他臉上的笑意形成鮮明的對比……
陸寒走了,沈星言卻直直地站在原地,一路目送著他遠去,仿佛是在與什麽很深很舊的東西告別一樣。
她的眼睛裏毫無不舍,卻也著實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意思在。
柳銳到底是沒有忍住,好奇地問道,“沈星言你現在在想什麽呢?為什麽看起來情願又不情願的?”
“嘁~”沈星言笑。
她說,“我在想完事之後中午吃什麽?”隨即,瀟灑又釋然地收回目光。
一句話,看似玩笑卻又帶著三分真心,酆九安總算是再無顧忌,牢牢牽住牽緊沈星言空懸的手。
等金媛忙完所有的事情,帶著丁蓮芝從診室裏麵出來的時候,打開門便看到了沈星言和酆九安兩個人靠得很近,手牽手等在門口。
她感覺奇怪地問道,“陸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