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涼了,都沒熱,怎麽吃?”
王老太作為最了解沈星言的人,看她這副模樣,怎麽還不知道她強行想要轉移話題?
她也是蠻無語地看沈星言一眼。
心裏不讚同,行動上卻很照顧沈星言,拿著盤子盛一點圓子進廚房熱去了……
客廳裏沈朝陽也察覺出來了不對勁,滿頭霧水地問,“怎麽了?是有什麽我不知道的事情麽?媽好像很無語很嫌棄你的樣子……”
得,又來一個沒眼力見的!
你都看出來了,還說出來幹嘛?
沈星言可沒有跟這麽一個不親的父親分享戀愛秘密的習慣,她搖頭否認道,“沒啥。”
隨即她又將沈朝陽特意給她送過來的紅包,塞到沈星河的手中。
沈星言笑眯眯道,“家裏不容易,以後這類錢爸爸你就不要再給我了。今天我這份給星河,錢留給她花吧。”
“話怎麽能這麽說麽?你最近對家裏貢獻已經很大了,這紅包裏就一點小錢,你就不能收下它,讓我心裏好過點麽?妹妹她也有她自己的。”沈朝陽著急道。
沈星河也一百個不要,急急忙忙把紅包往沈星言手裏回塞道,“是啊,姐姐,我家裏有紅包的。”
“給你就拿著吧,我是真不差這麽一點錢,你們缺錢你們留著花。”
沈星言自是不接,將錢往沈星河褲兜裏塞,一時間,沈朝陽的臉色是白了紅,紅了白。
唐茹看得都有些不忍心,剛想勸說沈星言,“你就拿下唄,叔叔大老遠送過來,不指望你多稀罕,不過就是圖個良心上的安慰罷了,你何不成全他?”
誰知沈星言直接又補刀道,“爸!我最煩的就是,你總打腫臉充胖子,沒錢就省著點低調點很難嗎?
你每次送過來的東西什麽的,外婆也吃不動,許多最後都壞掉了。
你給我的錢,我到最後不也是加倍還回去了麽?
饒是如此,你也還是想用你自以為很顧及你麵子的這點小錢,來買一個你的良心過得去嗎?”
做父母不是這麽做的……
即便是不能無私奉獻,不計得失,也不應該,既得了便宜,還想著在她這裏賣乖吧!
她現在是真的很煩這些虛頭巴腦的事情了!她心裏煩得很……
這幾年的沈星言,就像是進入到一個完全不一樣的境界了一樣,和從前判若兩人。
她現在明知他的心思,也還是要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全部揭穿出來,一點麵子都不留給他。
雖然知道自己欠沈星言的,但沈朝陽還是控製不住自己的脾氣。
他壓製著內心的怒火道,“饒是如此,你就不能像以前一樣,稍微體諒一下我的苦衷和用心麽?你怎麽跟吃了炮仗一樣,這麽咄咄逼人?”
二人在這掏心窩子互相攻擊,聽得唐茹和王老太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做父母的卑鄙自私,現在他還倒打一耙,說沈星言不夠貼心和給他體麵!
這是什麽狗屁道理!
好孩子就活該被欺負麽?!
王老太忍不下去地從廚房裏衝出來道,“朝陽,你要是這樣說星言,我就不高興了!
她這兩年富是富起來了,可這不是你們盤剝她的理由!
你也不能把你作為父親的不懂事,換個由頭怪罪到她的身上去!
星言這麽多年有多不容易,你一點都不知道!你沒有資格在這批評她!”
隔輩疼麽!
沈星言最近鬧這樣大逆不道的事情,王老太的第一反應就是怪罪沈朝陽,是他不夠疼愛沈星言。
閨女長這麽大,他問過什麽事了,現在還故意來家裏對孩子做這樣的事情,這不是欺負人麽?
“媽,我不是那個意思。”
連一向體諒和照顧他的丈母娘都被逼急發威了,沈朝陽一時間也有些尷尬和難堪,不免懷疑起自己是不是真的做得很過分?
他委屈巴巴道,“我怎麽過來送個壓歲錢還送出不是來了?難道我做父親的人,對星言就一點感情都沒有嗎?”
有傷害力的愛。
有時候還不如不愛來得好呢!
就像是從前的陸寒一樣,能說他不愛沈星言麽?
不是的,他從小到大,心裏隻有一個自己,他不吸煙不怎麽喝酒,對她很好,渾身上下幾乎沒有缺點。
可誰能想到也是這樣的一個人,害得她最後墮入那樣慘烈的結局呢?
沈星言直到現在才知道,何為真正的走出來,逃離過往?
而我們每個人,到底該愛那些完美的人設,還是該愛那些有瑕疵卻很打動人的不完美的心呢?
很明顯,酆九安的喜歡更讓人感動和曆久彌新不是麽?
沈星言這個人,明明白白地愛過兩次,一次是那種世俗裏看起來很好但是卻淺薄的愛,一次是像現在這樣,看起來很壞但是卻很深刻的愛。
世人總有世人的評判標準和喜好標準,可隻有真正自己經曆過的人,才會知道,什麽樣的愛才是她應該要的,又是什麽樣的愛,才真正值得人不顧一切?
沈星言直到現在,才真正明白萬般皆是外在,唯有自己才是自己的主宰,也唯有心才會給出最好的答案。
到那時。
孩子也才是真的長大。
想通這些事情,沈星言也不扭捏,直言不諱道,“爸,我實在是太厭倦與你們家之間的糾纏和拉扯了,以後沒事,可以請你少過來找我嗎?
不是我不理解你,也不是我不相信你的為父之心,我隻是不想再逼迫自己,去教一個不用心的人怎麽做父親而已。這總不是個錯吧,我累了。”
“你說是你教我?”
沈朝陽聽得瞠目結舌。
這麽些年,他一直自詡自己這個人做父親還可以,誰知到頭來,沈星言卻給了他這麽一段評語?多麽可笑。
“嗯。”沈星言麵無表情地點頭,“不是我耐著性子教你,恐怕你連現在這樣都做不到吧?”
她可是真真正正見過更不靠譜的沈朝陽父親模樣的。
她曾天真地以為,重活一世她就能讓一切都改變。
可是直到最近,她才明白,單方向的靠近永遠都是徒勞,唯有像她和酆九安這樣的雙向喜歡和奔赴才有意義。
讓他們在一起的人。
是他們自己不是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