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沈星言是怎麽知道遲峰的事情的呢?這事還得追溯到很多年前。

那個時候,她雖然已經小有成就了,但也還遠沒有混到徐映君和吳悅手下最得力的幹將的地步!

那個時候,沈星言拚了命地努力工作,除了想混出一個人樣來,不枉費學校和家庭對自己多年的培養,更多的是為了能夠配得上陸寒。

王蘭天生就是個攪事精,對她不能說是百般挑刺,也可以說是明裏暗裏的根本看不上吧……

陸綏也是個用鼻孔看人的人,沈星言那個時候太想證明自己了!

也想告訴陸寒的家人,她這個人雖然起點一般,但是上限很高。

陸寒娶了她,絕不會吃虧。

好勝心太強的沈星言自然也不是隻知道幹活的,為了能在職場裏混得更開,她甚至去機構專門學習職場Sosial!

可以說能用的些許不能用的手段,沈星言全都用上了!

她也曾卑鄙地搶過別人的功勞,也曾暗暗與人較勁,針鋒相對,隻為獲得一個向上的通道。

有一段時間,沈星言除了不斷往前衝,她根本沒有其他的選擇,壓力大到爆表!

所幸,陸寒始終支持她,也各種對她貢獻自己的男友力,所以沈星言才能甘之如飴!

也是因為她把野心寫在臉上吧,所到之處無不爭先。

所以看似上進實則很重情義的徐眏君和吳悅其實一開始是不怎麽看得上她的。

縱使她實力比其他兩個候選人,確實要略高一些,但她也是吃相最難看的那一個人!

這樣的下屬,搞不好,將來某一天弑主,其實都不是不可能!

據沈星言所知,徐眏君看上的是她的死對頭陳雪瑤,吳悅更傾向於角力最佛係的小透明戴予桐。

她盡管風頭最盛,實力最強,可她其實也是那個最不被看好的人!

因為直屬領導沒有一個人挺她!

之後之所以會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兩個人紛紛給她投票,不過是她套路最深,早已暗暗走了陸寒那邊的關係,搞定了兩個人上麵的總而已。

直率的徐眏君,曾在大勢已定之後很不客氣地揶揄沈星言道,“看你平時工作起來跟拚命十三郎似的,命都不要了,沒想到卻是個喜歡走捷徑的人,希望這位置你可以真正坐得穩。”

說罷就很不屑地離開了……

就連一向雲淡風輕不喜歡說難聽話的吳悅,都在慶功宴之後,若有似無道,“大家都說你能力最強,這一點我不否認,可你用這種方式贏,實在是很讓人沒想到。

話說你這麽做,有沒有想過後麵要怎麽說服我們?怎麽說服大家?”

沈星言愣住,但事已至此,她也不想要解釋,隻是微微有些尷尬的笑。

“既已跳出那個圈子,大家的看法跟我有什麽關係?至於二位學姐,我有什麽需要說服你們的?難道你們以後會針對我嗎?”

什麽?我們針對你?

吳悅顯然也是被沈星言問得一愣,她有膽子越級搞事情,怎麽能不想想這些棘手的後事呢?

“哈哈……”

吳悅想想,又覺得好笑。

深邃的目光卻從未離開過沈星言,她也想探查一下沈星言到底是真的從未想過這些,還是到了此刻,她還是在和她玩心眼子。

未料沈星言的眼睛,卻格外地明澈通透,如同她真的沒想過這些事一樣,或者說她根本不在乎。

吳悅當時就有一個想法啊。

這人有點瘋!雖然不按常理出牌,但其實認死理,骨子裏還是有一點點像自己的那位好朋友的……

可惜呀,道友她們相見不相識!

吳悅拍拍沈星言的肩膀,歎息道,“我這你就放心吧,我沒興趣搞你!但映君總那裏,你可得拿出一百二十分的精神來應對!”

她天生就是個隨大流的人,老好人一個,無緣無故不喜歡為難人。

可徐映君卻不一樣,她最是棱角分明,眼睛裏揉不得沙子,誰讓她不舒服,她有的是臭臉子給人看。

這些年馳騁地產營銷行業,徐眏君帶出來優秀的兵不勝枚舉,但是她搞走氣走的人也不少。

據吳悅所知。

沈星言一直都是她看不上的人!

倒不是因為她業務能力不強,或者是工作態度不行,而是她天生軟骨,愚蠢戀愛腦,瘋了一般想要嫁豪門!

這也就算了……

明明她有著上流社會入場券,優質客戶資源,偏偏卻又很清高自大,不肯低下頭放下那點可笑的自尊,硬是要憑自己去闖。

愚不可及!癡人說夢!

這樣擰不清的糊塗模樣,讓人看了很無語很覺得可笑!

“謝謝學姐提醒。”

沈星言不卑不亢,低頭道謝。

那對抗不喜歡的領導們,也波瀾不驚不懼的模樣,倒是看得吳悅微微有些意外。

這是她第一次除了覺得沈星言太有野心,不顧一切想往上爬以外,還微微有些堅韌不拔和可愛!

而且沈星言身上若隱若現的風骨,平時看不見,她想盡辦法得逞了之後,不虛偽不做作也不諂媚的模樣,反而才暴露出來她最真實的性格。

其實上有領導支持,她們夾在中間,就是再不喜歡她,也不會對她做得太過分,最多就是初始的時候故意磋磨一下她,不然豈不是公然打領導的臉?

隻是徐眏君那個家夥嘛!

她也是性情中人,恐怕少不得要衝沈星言發一段時間的脾氣!

管它是誰的點子,誰應的升遷決定,動她的員工名額,她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乖乖服從!

吳悅望著好友遠去的背影,歎氣。

她到底是沒有告訴沈星言,“其實那個人也是這麽過來的,不過她比你可多犧牲了太多。

她選擇搞事業,便回頭徹底斷絕愛情,她曾因為窮和無奈而犧牲了她最喜歡的人!”

沈星言那個時候年輕,性子僵直,雖然很能理解自己的耍心機肯定會讓兩位領導不舒服,但到底也是沒有深想。

以至於她硬生生被徐眏君摁在地上摩擦,當眾打壓立威了兩三個月,麵子丟得幹幹淨淨,人都要麻了。

沈星言這才遲緩地想起來,吳悅當時其實是有一絲暗示她要公關徐眏君的意思在的!她其實有意幫她。

她真是個傻子啊!

竟然一點都沒懂!白白硬扛了這麽久徐眏君的報複打擊!活像是一個笑話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