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九安點頭,耳機剛塞到耳朵裏,就傳來了熟悉的女聲。

他微不可聞地看了沈星言一眼,沈星言是連連尬笑,強行為自己挽尊道,“是不是真的很難?”

酆九安嘴角抽搐,見過說鬼話的,沒見過她這麽明目張膽睜眼說瞎話的!

他將計就計地“嗯”了一聲,吩咐沈星言道,“把手機往我這放放,原文也給我看看的!”

沈星言:“……”

萬萬沒想到你個“老幹部”的八卦之心也是這麽的重,聽聲音還不夠,還得看著視頻。

沈星言乖巧地照做,假模假樣地將戲演下去說,“看,這就是主人公Lucy。”

飯桌上眾人見狀,更加深信不疑,二人真是在學習……

與此同時的院子裏。

薑璿可以說被柳銳堵得啞口無言,她沉默了半晌,才低低問道,“你早就知道我知道你喜歡我了,對不對?”

柳銳垂著眼沒有說話。

薑璿在酆九安麵前裝無辜裝單純裝傻白甜裝小白兔,但他自始至終都知道她是什麽樣的人!

薑璿對傷害她利益的人有多狠,有多殘忍,他比任何人都知道!

酆九安喜歡她的恬靜,喜歡她的外在,隻有他一直在意和喜歡那個最真實的她!

柳銳不在乎她為了得到酆九安不擇手段,不在乎她為了維係這段感情所做的那些事情,他喜歡的就是這樣的她。

這個世界上。

隻有他愛真實的那個她!

可惜薑璿卻沉迷於演戲,從來都不Care(在乎)!她根本不知道她踐踏的是一顆什麽樣的心!

薑璿以前還覺得自己聰明,一進一退之間,攏著麓城最有前途的兩個少年,如今才明白,小醜竟是她自己!

酆九安稀裏糊塗地從來都沒有喜歡過他,更不要說看懂她,理解她!

而柳銳沉默地看透了她,洞悉了她的所有卑劣和肮髒。

薑璿瞬間便明白柳銳的意思,他默認了!他就是這麽一路單槍匹馬走過來的!但他甘之如飴,無怨無悔!

她何德何能,可以被這樣的人喜歡?而曾經的薑璿,其實也就是因為這樣幹淨純粹偏執的喜歡,而舍不得放開柳銳這顆備胎的。

薑璿眼眸微閃,有些不好意思地問柳銳,“那你為什麽還願意當我的男閨蜜?”

明知所有。

為何還要容忍?

她有她的私心雜念。

柳銳的倔強和堅持卻是她絞盡腦汁也參不破的!他緣何要這樣遷就著她?

柳銳臉色蒼白地笑了笑,繼續反問她說,“那你又為什麽要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地把我當朋友,把我當備胎,把我當所謂的閨蜜呢?”

薑璿傻眼了,柳銳一次次的步步緊逼,讓她也有點耐心耗盡,所幸這裏隻有他們幾個自己人。

她也不必再強行凹人設,薑璿蹙眉道,“算了,今天就這樣吧!

你情我願的事情,為什麽非得刨根究底,有什麽意義?”

對啊,有什麽意義呢?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都是心甘情願入局的人,怨不著旁人。

不過柳銳還是沒想到一向喜歡披著羊皮做人的薑璿會在這裏就不裝了,他強擠出一絲笑容說,“你想明白了就好,帶著你的人走吧!”

薑璿愣了愣,恍然想起來柳銳也是沈星言搖過來的幫手,都是為了送她走人,多麽可笑。

連柳銳都要站到她的對立麵,薑璿非常失望地說,“事到如今,我會自己走的!不要你攆!”

她頓了一下,繼續對柳銳趕盡殺絕道,“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想問。”

柳銳不說話看著她。

心裏明知她問出來的肯定不是他喜歡的問題,但還是隱隱期待,她會問出自己喜歡的問題。

真正聰明的人,這個時候應該知道自己該抓住誰了吧!

他從前是他的後盾,最佳支持者!

現在酆九安退出了之後,他自動就遞進成了最適合她的人。

薑璿如果真的聰明和識時務,就應該不顧一切地抓住他,抓住他這個柳家的唯一繼承人。

然而薑璿說出來的卻是,很打擊人的,“已經過去的,我不想再說了,我現在隻想問你,我們倆以後還能回到過去嗎?不論酆九安,隻有我們兩個人。”

不是更進一步,而是回到從前,讓他繼續當傻子備胎!

薑璿她怎麽有信心自己會繼續願意這麽幹?她怎麽敢這樣對待柳家的他?

柳銳的一顆心跌入了塵埃裏,被她用手抓碎了,還要再踩到腳底下反複地踐踏。

“艸!海後啊!”

沈星言心下暗歎,恍然明白過來,這斯文恬靜的薑大小姐居然還是個資深綠茶呢!婊裏婊氣的!

老底都被人揭開來了,居然還想著把一切爛事再用蓋子壓回去。也不知道她是真聰明,還是假聰明!

酆九安看得也是又氣又不忿,暗暗攥緊了筷子!咬碎了牙齒!真心為好兄弟感到不值!

飯桌上兩個人屏氣凝神,等著柳銳的霸氣反擊,畢竟他之前可是寸步不讓,一點點扒開了薑璿的層層偽裝。

如果不是他,誰能知道那樣溫柔的外表之下又埋著一顆如何殘忍的心?

然而,柳銳卻抿唇說出一句卑微至極的,“看你。”

啊?

要不要這麽舔?

這反轉也特麽太大了吧!

酆九安和沈星言大跌眼鏡,當場吐血三升。

薑璿整個人也頓了一下,顯然是沒想到柳銳會大開殺戒之後,三百八十度大轉彎還給她留了這麽大的顏麵。

她心存感恩,衝柳銳笑了一下說,“謝謝!”而後瀟灑帶著司機走人。

被留下來的柳銳像是無根的浮萍一樣,在烈日炎炎的院子裏呆站了一會兒,好半天,才更換上吊兒郎當的笑容往屋子裏走來。

沈星言見狀,手忙腳亂地薅酆九安耳朵上的耳機,自己耳朵上的耳機和關手機視頻……

好不容易才在柳銳進門的那一瞬間,讓一切都回歸於平靜。

酆九安的臉上都被她的長指甲劃得生疼,他嘴角抽抽地問,“學習要慢慢來,你心虛什麽?”

沈星言:“……”

你也演戲上癮了是吧?

再者,大哥,我心虛什麽你不知道嗎?你自己臉皮厚裝沒事人,還要調侃我定力不行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