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這件衣服怎麽賣?”
“五十塊一件。”
“十五賣不?”
“哎媽呀,哪能這麽講價呢?”
“十五塊,我們在你這裏買三件,不然的話,上別家買去了。”
老板娘皺著臉皮,卻已經撤下塑料袋,抿了兩指口水,替三人撐開了袋口:“現在的孩兒都這厲害了,我這一天虧死了都要。”
陳曉羽接道:“虧啥呀,我還沒和你講十塊一件呢。”
“別了,你們快選吧。”
買東西還是要去批發市場,好好淘,準能淘出物美價廉的東西來。
三人一人選了一個顏色的,裝在一起,心滿意足去了商場尋飯吃。
蔣月坐在高檔的烤肉店裏頻頻嫌棄:“這玩楞還沒街邊的烤串好吃,有錢人真是花錢沒享受。”
陳曉羽看見門口站著一位帥氣的服務員在迎賓,當即就對於信霏打招呼:“帥哥麵前,一會兒別叫我二姐知不知道?”
於信霏雖答應得好好的,可一吃起來什麽都忘了,朝著陳曉羽去搭訕的背影大喊:“二姐,回來給我帶一瓶飲料。”
回來的時候,陳曉羽的臉上卻揚著滿意的笑容,似乎這一聲二姐促進了她和帥哥不小的進度,笑嘻嘻地誇讚道:“是有點好聽哈。”
她的語氣一向帶著東北味特有的風趣,惹得於信霏和蔣月咯咯作笑。
也是在這個時候,於信霏接到了一個沒有備注的電話。
那個號碼從未變過,她數不清自己以前撥打過多少次,訴著永遠沒有結果的苦。
而此時此刻,即便已經嚐到社會的冷暖,她也隻想掛斷、關機,沒有苦再要訴。
但手卻不聽話的,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什麽時候回家?”
“我還有家嗎?”
“霏霏……”
“告訴我,我還有沒有家。”
“霏霏,原諒爸爸。”
“所以,我真的沒有家了,是不是?”
電話那頭沉默了。
她快速掛斷電話,立即去辦了張新卡。
蔣月和陳曉羽一直默默陪護,二人眼睜睜看著她把舊卡丟進垃圾桶,又釋然地瀉了口長氣之後,紛紛抓住她的手帶著往雪場跑去。
蔣月不會滑冰,於信霏隻會點皮毛,全靠陳曉羽在前麵帶滑。但三個人連成一體,總是有難同當有苦共受,已經被蔣月連鏟帶推,摔了一次又一次。
滑冰的技術終於在一次次摔跤中嫻熟起來,於信霏突然想到了王延,抬頭一看,天快黑了,她開始有點迫不及待回去。
“咱三姐妹這麽久才聚一次,不準早早回去。”陳曉羽強勢阻止。
蔣月一把拉過於信霏又往燒烤攤跑去,她順白天沒吃著正味兒,不吃個滿足今天絕對睡不著。
睡覺可是蔣月的大業,任何可能幹擾她睡眠的阻礙,全部都得拔除。
隻要一去燒烤攤,蔣月就要喝酒。這段日子,她雖然一副堅強果敢的模樣,可是一場場忙碌後的深眠,總在閑下來的時刻輕易喚醒脆弱的心事。
“我爸媽說,生我養我花了好大一筆錢,量我也不是塊賺大錢的料,就指著我嫁人能收一份彩禮錢了。如果我能和一個人走到那一步去,大概沒有尊嚴和他談婚論嫁,但如果走不到那一步去,我又何必過多消耗自己的熱情?”蔣月抱著瓶子,迷醉地說。
陳曉羽抱著瓶子,笑得淚水嘩啦直流:“找個有錢人不就好了嗎?幹嘛為難自己?”
於信霏沒什麽想說的,自顧倒酒,自己慢慢喝,她對自己的未來也迷惑不定,不敢給任何人建議。
手機已經一天沒響動了,平時也隻和蔣月她們聯係,現在她們都在身邊,她也有點暈,拿出手機瞧了瞧,這才想起自己換了新號碼。
她想撥打王延的電話,可眼睛已經暈了,看不清字,手也不太聽話,幹脆作罷。
蔣月在哭,陳曉羽也在哭,她沒什麽想哭的,大概是酒精迷醉了神經,什麽也想不起來了,隻知道要把她倆安全帶回學校去。
回到寢室樓下已經封寢,陳曉羽嘴甜,哄著宿管阿姨開了門,三人一進屋,累得倒頭就睡。
到了半夜,她的酒也醒了,口渴得爬起來找水喝,突然又想起來王延。
她一點兒也等不到明天了,已經是淩晨三點,她想他應該睡了,就發了個短信過去。
不到一分鍾,王延的電話就打來了,她幾乎是一秒就接聽。
“我今天和室友玩去了。”她喝過酒,聲音有些失啞。
“回學校了嗎?”
“嗯。”
“現在在寢室?”
“嗯。”
王延輕鬆笑了一口氣,接著問:“你是不是喝酒了?”
“嗯。”
他沉默了片刻,又說:“我今天給你帶了很多好吃的,放在實驗室休息室了。我在樓下等不到你,打你電話又關機,我很擔心你。”
聽著他溫柔的聲音,於信霏心裏也慢慢柔軟下去,隻不過一天沒見而已,突然很想他。
“你怎麽還不睡?”她隻能轉移話題。
“在和朋友商量一些事。”
她關切地問:“是你的事嗎?”
“嗯……”他頓了頓,“我有幾個玩樂隊的朋友,打算明天聚一聚,你願不願和我一起去?如果你怕不適應,也可以把你室友帶來。”
於信霏頓時啞然失措,咽了一道又一道口水,心裏堵著滿滿的愧疚之氣,很多想說的話,卻一句也沒有再說的必要。
王延輕輕笑了一聲,好似打趣道:“我想帶你認識我所有的朋友,又怕給你壓力,你說,我該怎麽做才好?”
她心裏浮起陣陣酸疼,不禁深深吸了幾口長氣:“明天我早早起來就去找你。”
“不用,你先好好睡,我們要去定個場地,弄好了我再過來接你。”
“人很多嗎?”她好奇不已。
“不算多,大家很久不聚了,趁著這次機會想好好聚個痛快。”
“好,你告訴我地址就行,我們自己去。”
“真的不用我來接你?”
“你以前上我們的實驗課,留給她們的印象不太好,如果你來接我,她們肯定就不去了。”
王延無奈笑了:“那好,明天你把她們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