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月回一趟家考研鬥誌更足,兼職不做了,沒事就泡圖書館。

雲倩倩和男友感情穩定,但逢周末,她不是肚子疼,就是男朋友身體不舒服,想方設法也要逃走。

蔣月對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對於信霏,要多嚴格有多嚴格:“倩倩有家人支撐,你什麽也沒有,她擔得起的風險,你擔不起。”

也正因此,每天晚上無論和王延膩歪到多晚,於信霏都要在十一點半關寢之前回去。

白天的相處時間就變得彌足珍貴,前陣子忙得日夜顛倒的人,最近也閑下來了,整日留在實驗室陪她。

係主任出差不回,三樓實驗室的氣氛一向融洽,急需的試劑王延也先墊付。今天帶兩個師弟去拉一趟貨回來,氣氛卻突然變了,他一言不發拉上於信霏就走。

有師弟在場,二人不能再像以前一樣就地解決事情。到了出租屋,王延關上門就拿出卡問:“裏麵怎麽還有三萬塊錢?”

於信霏後知後覺解釋:“有些是陳曉羽還給你的。”

“你有問過我要不要嗎?”王延語氣微重。

於信霏察覺情緒不對,緊緊握住他的手。

王延自顧走去沙發坐下。

她急忙跟坐下去:“你是在為這個生氣嗎?”

“我覺得自己就像個笑話。”

於信霏臉色一驚。

王延拾起她脖子裏的項鏈凝眼是問:“所以連這個,你也打錢還給我嗎?”

“不是的……”於信霏慌了。

王延眸色變得更沉:“你不接受我給的東西,甚至不關心我在做什麽、又要去哪裏,到底是信任我,還是根本不在乎?”

“不是!”於信霏嚇住了。

王延塞卡回去她手上,依然質問:“為什麽要原封不動還回來?”

“是陳曉羽還給你的錢。”

“那你有問過我願不願意要?”

於信霏威懾在他凜然的眼神下,頓時啞口無言。

王延語氣驟冷:“我尊重你,顧及你一切感受,明麵上的借口,你並不傻,我們都心知肚明這卡就是給你了。你退還給我,我也隻能接受了,因為我怕傷害你的自尊心。可是一分不少還回來是為什麽?你真的有顧慮過我的感受嗎?我所有的付出,在你眼裏,是不是不值一提?”

於信霏搖搖頭,斷然愣住。

最難堪之處,原來早已被剖得如此明晰,那些在他麵前強撐的所謂尊嚴和顏麵,一直自欺欺人。

她握緊拳頭,壓住了心裏那股強要自尊的虛榮心,平靜地問:“那這張卡我收下,可不可以彌補?”

王延避開她的楚楚麵色,失望地轉過身去:“在你心裏,我到底比得過誰?”

於信霏愣然一震,不住又握緊拳頭。

“這隻是解決之法,我要知道原因。”王延語氣強硬,態度堅決。

於信霏怔了又怔,吸了一口氣保持平靜,慢慢道:“在我心裏,從不拿你和別人比較,你帶給我的,是我在過去從來沒有得到過的。和你在一起,我在情緒上對你的索取,已經遠遠超過了我能擁有的限度,所以對於外在物質,我自以為是地要靠此保持那點卑不可言的自尊心……”

微微哽咽,她忍了忍,下了很大的決心又繼續:

“我不騙你,我真的很自卑,在以前,我沒有錢出去春遊,沒有錢和同學去看電影,我甚至連一雙球鞋都沒有,臨時要打籃球隻能穿了別人的,還被說成小偷……”

王延背脊一顫,急轉回身。

“一句小偷,從此就讓我對別人的施舍抱有很強的抵觸心,這種難堪和屈辱永遠忘不掉。如果我的自以為是傷害了你,對不起,請你不要懷疑自己,都是我的錯。這張卡裏,你給我的時候差不多是兩萬了,陳曉羽打了十萬塊錢給我,其中有我自己的八萬,剩下的兩萬,她說了,多多少少是還給你的。我知道的,怎麽給你都不會要,反正我也不缺錢了,那點卑微的自尊心又作祟了,所以第一時間我就想到把錢還給你。可是,如果卡裏餘額多了,你肯定會拒絕,我隻能補滿你的三萬還給你,絕對不是把你送給我的手機和項鏈算了進去。”

王延麵色浮上一層難掩的痛色:“我……”

於信霏退身一步,推開他急來的手:“從一開始我就說過,我做不好一個女朋友的職責,事實證明我真的做得不好,我一直在努力,可好像一直在傷害你,到頭來我也不知道怎麽做才是對的。”

“霏霏……”

於信霏推開他急來的懷抱:“你已經給了我足夠的包容,是我自以為是,仗著你的寵愛為所欲為了,做什麽都不和你商量……”

“不是的!”王延上前一步抱住她,“我……”

於信霏還是退了出來,急急起身:“這張卡我收回去,但是以後,你不要再對我付出這麽多了。”

王延也急急起身將她抓住,臉上變幻著輕重不一的慌張神色:“對不起!”

於信霏沉沉低頭:“你不要這樣,真的是我的問題。”

“霏霏……”

於信霏極力搖頭,掙脫開去,還是搖頭:“我錯了,我先跟你說聲對不起,我要回去了。”

“霏霏!”王延一把將她抓住,“我又錯了,是不是?”

“真的不是你的錯!”於信霏聲音顫抖,徒勞掙紮,“真的不是你的錯,你不要什麽都扛,會慣壞我的,有些事有必要讓我認清自己。”

“不!”王延緊緊抱住她不敢放手:“我也有錯,你不要走。”

於信霏忍住抽泣,極力保持聲音平靜:“可是我想回去了。”

王延的力度越發收緊,語氣裏盡含請求:“你告訴我,我要怎麽做?你告訴我,好不好?”

“我真的想回去了。”聲音已然哽咽。

“我們好好談一談,好不好?”

“王延……”她哭了出來,“遇見我,你是不是倒了八輩子的黴?如果你愛上的是一個無憂無慮的女孩,你就不會這麽累了吧?”

“不是的!”王延捧住她臉抬起,低下眼睛一字一句盯住她道:“其他人再好都不是你,我隻要你,你知不知道?”

“王延……”於信霏茫然地看著他,無助地放聲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