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延貼上來將她攬在懷裏,安靜得不動了。

“霏霏……”

他做事一向果決,此刻的猶豫不決,讓於信霏心裏的失望再下一層。

“我想先回去了。”

王延突然轉了她的身子回來:“你說什麽?”

“我想回學校了。”於信霏對上這雙嚴肅的眼睛,聲音不帶一點退卻。

王延不禁凝眉:“為什麽?”

於信霏轉頭躲開他的眼睛:“初到一個新環境,我不可能住得了多久,還有半個月才開學,我也不可能住得了這麽久。”

王延再轉過她的身子:“隻有今天忙,明天我爸媽會帶著爺爺回老家,姥姥姥爺也會去舅舅家,這個家隻有我們兩個人,跟在出租屋裏沒區別了。我再帶你去玩玩好不好?哈爾濱的景點都在冬天,現在正是時候,等他們走了,我們就好好去玩,好不好?”

於信霏依然搖頭:“你好好陪家人吧,他們特意從雲南趕回來,都是為了和你好好團聚。”

王延怔了怔:“你真的要走嗎?”

“……嗯。”

“什麽時候?”

“明天吧,我自己回去,蔣月會接我的。”

“如果我不讓你走呢?”

“為什麽你不讓,我就不能走?”於信霏抬頭認真地問。

王延的手微微一頓,語間也微微一頓,慢慢地,整個人連帶聲音都緩和下來。

“姥姥心直口快,今天的事是我考慮欠妥,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我沒有生氣。”於信霏執意轉過身去。

“那是為什麽?”王延的手卻收得更緊,“霏霏,告訴我,我們有話好好說。”

“我事事對你坦誠,你呢?”於信霏不再動了,“你什麽都不讓我過問,隻讓我相信你。我信你的,可我也是個有血有肉的人,我做不到心無芥蒂。”

王延詫異低下頭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於信霏突然想笑,竟真的笑出淚來,她什麽都不想說了,也什麽都不想再問。

“霏霏?”王延急手抹去她的眼淚,“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麽?”

“你做什麽都是對的,是我的錯。”於信霏極力轉過身去,“我不問你了,請你也不要問我。”

“霏霏……”

“明天我真的要走,隻是跟你說一聲,並沒有征求你的同意。”

王延又貼了上來:“既然這樣,明天我送你回去。”

“我要自己走。”

“霏霏……”

“給我留點空間,王延,我並不是你的附屬,不必事事要以你為先。”

“好……”王延不敢再動,“明天我送你去車站,這個你不能再拒絕我。”

“好。”

下樓的時候長輩們已經在等著了,阿姨裝了一盒餃子讓她帶上,叔叔直接給她塞了四個大紅包。

她顧哪頭都不及,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求救地看著王延。

王延隻微微一笑,完全做個旁觀者。

姥爺笑著說:“一個是爺爺給的,一個是我和姥姥給的,一個是你叔叔阿姨給的,一個是伯父伯母給的。在我們家曆來有這個傳統,你要是不收,那就是不願意和我家王延在一起了。”

她瞬間懵了。

王延替她收下,不準她再退回去。家裏還要來客人,她和王延在門口跟大家作別。

阿姨一直把她送到車上,拉著她的手說:“霏霏,不管以後王延在不在,你有空就常回家來。”

堂妹和大伯母也迎出手來:“歡迎你下次再來。”

她隻能點頭說好,其實心裏明白,沒有王延她是不會回來的。

車子遠遠離開後,她從後視鏡看到多個不舍離去的身影,突然愧疚得有些淚目。

這樣的眼神,即便在生她養她十八年的父母那裏,也從未見過。他們因為愛王延,沒有任何猶豫就接受了她,這份厚愛,讓她感到有些壓力。

“路上餃子涼了就不要吃,回去後如果住宿舍不方便,你把蔣月帶去出租屋裏,想吃什麽自己做,不會做的打電話問我,讓媽和姥姥指導你。”

“好。”

“我爸媽難得回來一次,這幾天要見很多親戚朋友,我可能要陪他們喝酒,會抽空給你發短信。”

“不發也行,你先顧家人。”

王延微一沉默,認真地說:“在我心裏,你已經是我的家人。”

於信霏眼底一下就盈滿淚水,轉頭向窗外忍了一會兒。

“霏霏……”

“你說。”

“是我對不起你。”

於信霏故作輕鬆地笑笑:“你是愛上其他女人了嗎?”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那是什麽?”

“有些事我沒有告訴你,隻是覺得沒有必要。”

“包括吳婭嗎?”

車子刹然一停,王延驚駭扭頭,目中一色驚恐。

於信霏轉目看向窗外:“如果你不知道怎麽開口,那就想好了再說,如果你說得不如我意,我會生氣的。這次我要是生氣,就會很嚴重,你哄不好的。”

“……好。”

到站的時候隻剩二十分鍾的候車時間,取完票後已經不剩多少時間了,明明隻是一次小別,她心裏卻充斥著沉重的悲傷。

王延重重歎了一口氣,緊緊把她抱在懷裏:“我很快就會回來。”

於信霏輕輕推開他,自顧走進候車室去,為這次分別做了決斷。

車剛開動,王延的電話就來了。

“霏霏……”他欲言又止。

於信霏接過話去:“開學你要直接去實習,還是先回學校?”

“當然要先回學校,你等我好不好?”

於信霏沒有接話:“那麽,我們這段時間連電話也不聯係,好不好?我想試試自己有沒有信心。”

“霏霏……”

“我掛了,你快回去吧。”

掛斷電話的時刻,她還是哭了出來,。

所有的信任好像一根懸懸欲斷的線,她為此感到了無力和害怕。

夜裏七點,火車停在這座城市的時候,心底才有了一道歸屬感來拖住。

她對這座城市已經熟悉無比,很快躲過漫天起價的邀客出租車,走到路邊就見到了蔣月。

“公公婆婆對你好嗎?”蔣月搭手就上了她的肩膀。

於信霏淡淡一笑,微微點頭。

蔣月即刻將她抱在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