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過去了,競賽依然杳無音信。
於信霏每天早上都要去收件處問,每天晚上都在等師弟的消息。
蔣月總是勸:“你還不如和王延寫個借條,以後讀出來了再還給他。”
於信霏絲毫不搭理她的話。
雲倩倩和男朋友自年間見過家長後,周末就肆無忌憚地不回寢室了。大多時候,寢室裏隻剩蔣月陪她。
她已經鑽進賺錢的漩渦裏,可以一天寫一篇稿子,給不同的期刊發投,連自己要做實驗的事,也全然不顧了。
“師姐,你又來等信了呀?”實驗室師弟總是和她在收件處碰麵。
每到這個時候,她隻問師弟一個問題:“老師最近來了嗎?”
“還沒有呢,曹瑩師姐也研三了,每天忙得不可開交,你有空回來實驗室好不好?很多問題我們都找不到人問。”
她隻有點頭:“我很快會回去的。”
王延說到做到,說不回來就真的沒有回來,說不聯係就真的沒有聯係,她不知道他會不會像自己一樣,時常望著空空的手機發呆。
她不是不想回去實驗室,是不太敢回去,自從王延走後,任何有他存在過的地方都變得空****的,就連湖邊她也沒有去過。
漸漸地,道路兩側的雪色越來越淡了,枯黃的草色冒了出來,不知不覺就進入了三月。
蔣月剛去圖書館沒多久,突然又衝了回來:“你的二十萬塊來了。”
於信霏急從**爬起,跌跌撞撞下來,接過蔣月遞來的信封就急忙拆開。
頓時她驚然大跳,抱著蔣月就大聲叫喊:“有消息了!”
初選過了。
她對自己的文章更有信心,心突然就定下來了,終於才想起實驗室裏需要幫忙的三個師弟。
她才去了第一天,想念王延的念頭就被他空空的位置激發出來。
第二天,她開始去觸摸王延以前摸過的東西,感受著他曾存在過的痕跡。
第三天,她早早離開了實驗室回去睡覺,卻一夜無眠。
第四天,她突然意識到他走之後她還要在這裏過一年這樣的日子,突然感受到了恐懼。
第五天,她就堅持不住了,隻剩恐懼和不安。
王延這一走,最少就要兩年。他們要兩年不見,這漫長的間隔,她真的沒有信心。
她向來沒有安全感,從小的經曆隻讓她對未來做最壞的打算,這和王延是不同的,王延從來隻做最好的打算。
也正因此,她才不敢和王延談論這些問題,她會怪王延想象得太美,而王延也一定會怪她對這段感情沒信心。
王延樣樣遷就她,而她什麽都順從王延,彼此慢慢把棱角磨掉了,他們之間可以坦白很多事,偏偏隻有這些事不能觸碰。
隨著時間越來越長,她又開始焦慮了,又開始日夜等待來信。
師弟更為了她,早晚得去收件處一趟,每次都無收而歸:“師姐,還是沒有來信。”
慢慢地,於信霏也失望了,又開始四處收集征稿信息,每天忙完實驗就回到寢室通宵寫。
蔣月和雲倩倩看她魔怔了,卻怎麽勸她都不聽,久而久之,二人也習以為常,偶爾她撐不住睡著了,才給她蓋上被子,絲毫不敢再驚擾她短暫的睡眠。
大四的馬上要實習回來了,一回來,就會進來實驗室做畢業實驗。
學弟們的實驗隻能先停下,要給大四的讓位置。係主任交代三人把實驗室從裏到外打掃一遍,要迎接師兄師姐到來。
於信霏始終帶著一股欣悅的動力,怎麽辛苦都不覺得累。
“師姐,我要擦燈管,先踩你們的桌子了?”師弟在裏麵揚聲問。
“踩吧,一會兒要擦幹淨哦。”
她正忙著擦反應櫥櫃,裏麵突然傳來一道摔碎聲,立即奔了進去。
盆碎了,水灑一桌子,師弟從腰以下全部浸濕,哆嗦嗦地看著她。
“快下來呀,你回去換衣服,我們先收拾收拾。”她緊忙去搬走桌上的一堆文件盒。
師弟愧疚心作祟,說什麽也不肯回去,極力在做力所能及的事——
“師姐,這些書我給你曬曬。”
“箱子我幫你擦幹。”
“喲?”他眼疾手快,從濕漉漉的文件裏搶救出一封信,“這不是我以前帶回來的嗎?師兄不是收了嗎?忘記給你了嗎?”
她看著在滴水的信封愣了片刻,搖搖頭說:“不是丟了嗎?”
“不是,是第二封。”
師弟不由分說就撕開了信,取出幾張濕漉漉的紙,趕緊拿上架子去陽台上一張一張夾起來晾曬。
“師姐,我肯定不會看一眼,你放心吧。”
她僵在原地頓了片刻,慢慢做下來什麽決定,隻淡淡搖頭:“別曬了,幫我扔了。”
“那怎麽行?”師弟還是堅持,“你天天等信,是等這封信吧?哎呀,都怪我忘了,害你白等這麽久。”
她不想多說,也不再管,繼續出去擦櫃子。
往後幾日,陽台上的紙被風吹得卷皺,沒有人敢去動一下。她卻怕自己忍不住去看,給過王延的承諾,她不想違背。
“你們把那些紙收了扔掉吧,這段時間我不來實驗室了。”她交代一聲,自顧沿著小路去了湖邊。
以往每次來這裏,身邊都有王延作陪,現在突然自己一個人,不習慣了。
她掏出手機,時隔兩個多月,終於給他發了一條短信——回來了嗎?
沒有回應。
到了晚上,她不放心地打了一個電話過去,那頭很快就接起來了,卻一句話不說。
“王延?”
“嗯。”
“你回來了嗎?”
“回來兩天了。”
她微微詫異:“怎麽不告訴我呢?你沒收到我的短信嗎?你也沒來實驗室嗎?”
“我今天去的時候,師弟說你剛走。”
她算了算時間,生氣地問:“那你怎麽不回我的短信?”
他不回答。
“你在哪裏?”她像個對糖果垂涎已久的孩子迫不及待了:“你在出租屋嗎?我來找你。”
“你在哪呢?”王延反問。
“我還在湖邊。”
“我馬上到了。”
她愣了幾秒,趕緊往入口方向跑回去,恨不得自己有飛人的速度,她怕晚了一秒就少見他一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