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信霏緊忙起身接信,這一看,果然是作協發來的。

她卻不敢被王延知道這件事,默默收起來,轉身回去繼續坐。

王延突然一關電腦,狠狠吸完最後一口煙,起身就走。

“你要去哪裏?”她追出去。

王延被她抓住之後,麵上又恢複此前的溫情柔軟:“這裏太吵,我回去寫,你要不要跟我回去?”

“可是,我還要給蔣月送飯,她最近不舒服,一直在寢室休息。”

“那行,我先走了。”

她的手一空,瞬間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王延腳步一停,轉過身看來,目中又滿覆疼惜和溫柔,緊忙過來將她抱住:“對不起,我最近壓力大,你原諒我。”

“我知道的,我不怪你。”她柔柔地看著他,極力笑了笑,“你先回去寫?還是陪我去給蔣月送飯,再一起回去?”

王延重重呼出一口氣,立刻把她擁緊:“蔣月喜歡吃什麽?我們一起去買,好不好?”

久違了的王延,讓她心裏浮起陣陣酸楚,聲音不禁哽咽了:“她喜歡吃麵,校門口那家麵。”

“好,我帶你去。”王延將她護在懷裏,帶著一起下樓。

回到出租屋,王延沒有再寫論文,隻放身倒在了**。

於信霏站在床沿呆呆地看著他,他也仰麵靜靜地打量著他,彼此目光沉靜而黯淡。

兩個人之間的問題,就像一個彩虹泡泡,沒有誰敢輕易觸碰。

她慢慢爬上床,爬到了他的懷裏去,他也收攏雙手將她抱住了,彼此卻沉默著,沒有一句話可說。

過了一會兒,他突然起身關燈,再拉上窗簾,快速回到了**。

她爬坐起來,看他一雙如野獸盯著自己的眼睛,頓時覺得不寒而栗。而下一秒,這頭野獸真的向她撲了過來。

她被他壓在**,渾身動彈不得。

王延雖禁住她,卻沒有絲毫強迫,淺淺落下的吻遍布她的臉頰,溫柔得極盡試探、邀請。

她隻默默看著他,沒有任何回應,覺得彼此之間就像一團線頭纏繞的死結,無論怎麽解也解不開,越是用力越是雜亂。她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會變成這樣,隻覺得很絕望。

“你不是說,隻要是我,你都願意嗎?”

那雙犀亮的眼睛,在黑暗裏閃著一道明銳的光,她也隻能看到這道光。

她慢慢抬手摟上了他的脖子,迎上那道光去。

他的吻像以前一樣在她身上流連忘返,她卻渾身僵硬,在黑暗中流著淚,默默承受一切。

王延沒敢再繼續下去,突然翻過身躺在了另一側。

“我在努力了,你等等我好不好?”她想,如果再過了決賽,她就有勇氣開口答應他了吧。

“你自己說過的話,還記得嗎?”

她不明所以,不敢應聲。

“你說過隻愛我一個,你說過你做到了心裏隻有我一個,你還記得嗎?”

“記得。”

“那就好,我怕你忘了。”

“王延……”於信霏再抱住他,“信是作協發來的,我可以給你看。”

“你的私事,我不想管。”

“那你不要生我的氣。”

王延一動不動。

於信霏絲毫不敢鬆手:“要我怎麽做你才不生氣?”

“跟我結婚,跟我出國。”

她斷然一愣,沉默片刻,突然坐了起來。

王延不給她任何逃離的機會,逼著她的眼睛就直視看來:“我們上次說好見麵就提的事,你沒給我答案,我不忍心逼你。我再給你一次考慮的機會,好好放下你的顧慮和負擔,下次見麵,我們就一次做好決定。”

於信霏此刻才覺得,自己像個陀螺一樣被他轉來轉去,早已沒有了尊嚴。

她決然起身,理了理衣服,冷靜地說:“我現在就可以給你答案。”

王延深深吸了一口氣,壓著低冷的聲音說:“你的決定,告訴我。”

她避開他的視線看向窗外,心裏因為緊張而快速跳動,帶得聲音也微微顫抖:

“我很早就知道你申請了國外的學校,我失望過,彷徨過,卻還是繼續支持你,我不知道為什麽自己要成為不該知道的那個人,可是現在什麽也不想知道了。你不要有任何猶豫,更不要有負擔,勇敢去吧。”

王延的目中片森寒:“然後呢?”

他這樣的眼神,即便是倆人還未相戀的時候,也未曾見過,她突然明白了自己對他的初印象是什麽。

像他這樣的人,如果愛一個人就會愛到骨子裏,恨一個人也會恨到骨子裏。

她突然不敢再說下去。

“那好,我回去考慮,下次再告訴你。”她隻能轉口,答辯在即,更怕影響當前的大事。

雖然才下午六點,王延還是堅持送她回寢室,一向吵吵鬧鬧的氛圍,一路走來卻可以相默無言。

“到了!”

她抬頭,竟然已經到寢室樓下。

“最近你不用來了,好好休息幾天。”

王延放身靠在牆下,突然又摸出了煙。

他最近開始吸煙了,可以當著她的麵,肆無忌憚地吸。

於信霏再沒有勸過,隻好奇地問:“抽煙真的能緩解壓力?”

“然後呢?”王延驟然抬頭。

於信霏抱手一笑:“倒是想試試。”

王延斷然丟煙踩在腳下,目中浮現深肅的威嚴,似乎想長長說教一通,欲言又止,隻冷靜地警告一聲:“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於信霏也放身靠在牆上:“你還可以抽煙,我能幹啥?”

王延愣了愣,麵色忽地一沉,隻把目光一轉,渾身清肅又壓泄下來了。

於信霏的笑容強撐不住地淡退:“不要抽煙了,好不好?”

王延默不作聲。

於信霏隻能轉過目光,率步走了上前。

“好。”

遲遲一道應聲傳來,她腳步一頓,回頭真切地笑了。

王延也笑了一下,麵容因為黯淡憔悴不已,下巴的胡渣又開始冒了出來,明明如此堅韌的一個人,慘淡的笑意裏突然顯出一種難言的脆弱。

於信霏心裏一陣酸澀,忍不住回頭將他抱住。

王延也緊緊將她抱住。

“我們到底要怎麽辦?”她差點要哭出來。

王延隻輕撫著她的頭,沒有再說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