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責罵平定了家裏暴躁的局勢,這幾日楊浩沒有再來,蔣月也搬去了公司住,就算再想吵也找不到對手。
恰逢會長生日宴,楊浩已經三天沒有見到兒子,這次連哄帶騙,一直忽悠於信霏把他的母子二人帶去團聚。
未婚妻在一旁悄聲使眼色:“你把孩子帶去,讓他帶一天,看看啥感受。”
於信霏一個人抱著孩子剛下車,楊浩就已經等在了門口。
他拍著手一頓小跑,臉上因太過興奮而變得猙獰,把自己的兒子嚇得哇哇大哭,一個勁往於信霏懷裏撲。
“爸爸抱一下嘛。”
於信霏隻能和他一起安撫,幫助孩子接納這個不知輕重的父親,不經意間抬頭,突然木在原地。
樓梯口處正站著一個人,黑色西裝冷肅,短發下一雙黑色的眼睛,正睨著黑亮的光沉沉打量過來。
於信霏目光一垂,不禁後退一步。
楊浩及時拉住她,目光流轉之餘也忽然吃驚了一下。不過很快,他換上一臉肅色對峙過去,給了她一絲底氣。
“王延!”
三人聞聲一看,林均笑著走來了,徑直就來到於信霏跟前,對她上下一番打量。
“我是真的沒認出來,當年在路上見過你一麵的,時間太久記不起來了,你居然是王延在大學裏談的那個女朋友?”
於信霏猛然轉頭,避開他的話。
楊浩看了看樓梯上的人,一雙凜冽的眼神極不友好地審判而下,像在拷問犯人。他再看看自己身邊的人,一向溫善的人也突然凝起了眸色,避之不及。
“我們走。”他推著身邊人向前,徑直略過前麵這兩個人進了內場。
已經選了最隱蔽的位置,還是逃不過楊浩的好人緣以及林鈞的看戲樂趣,一群熟人不約而同還是坐在了一起。
生日會還沒開始,會長舉著話筒一一介紹新人,到這桌的時候,他特意下來邀人站起,用心地給所有人介紹:
“他是王延,以前化工學院鼎鼎有名的人物啊,也是美國留學回來的,最近來上海出差,也順便過來和大家認識認識。”
會場裏響起熱烈的掌聲。
於信霏的電話響了,趁機跑到了外麵,屋裏在說什麽也聽不清,耳邊隻充斥著蔣月的罵聲——
“誰讓你去的?”
“我不知道他會來。”
“你給我回來!”
於信霏掛斷電話,包卻還留在座位上,她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
“你不記得我了吧?”林均端了酒過來,“我是材料學院的,跟王延同一屆,以前經常一起喝酒,他灌我老師,我灌他老師,但每次都是我先醉,我們在路上見過麵的,那時候你才大二。”
於信霏打量他兩眼,微微搖頭:“時間太久,想不起來了。”
“沒關係,小師妹,我敬你一杯。”林均送了一杯酒過來。
“她不喝酒。”楊浩出來了。
於信霏極力笑笑,轉身逃了進去。
剛坐下來,會長就拉住她開始問:“你不是作家嗎?林鈞說你以前是顧老師的學生?”
於信霏拿起包,隻無奈點頭:“都是。”
會長一屁股坐了下來,拉住她再問:“那你應該認識王延吧?你的直係師兄,肯定認識吧?”
未及她回話,座中一道聲音斷然應聲:“認識。”
她抬頭,正對上那雙黑亮的眼睛。
眾人好奇不已:“怎麽看你們兩個好像不認識?”
“認識,當然認識,”楊浩豁然一笑,“鼎鼎有名的大師兄嘛,我一個沒進實驗室的人都認識,整個化工學院誰不認識,是不是?”
他環顧一周,把問題拋給了另外幾個化工學院的人。
大家都點頭稱是,於信霏也點頭陪笑,該說的他們都說了,反正她也認識就對了。
“我怎麽記得……”一個聲音猶豫不決,“我記得於信霏也是化工學院鼎鼎有名的大人物啊。”
“怎麽說?”很多人的好奇心被挑起。
“當年顧老師的兩個本科學生一人手握一篇SCI,這可是全學院都奉為大神的一對情侶啊。”
“什……什麽?”會長畢業得早,絲毫沒有聽過這個說法,“你是說王延和於信霏以前是一對?”
場中的所有化工人士瞧見當事人這個狀態,紛紛閉口不敢言。
“那肯定是啦!王延在國外的時候,可是……”
“林鈞!”一聲輕喝截住未完的話。
場中突然靜了下來,隻有會長還在好奇追索:“你倆真的是情侶?”
於信霏隻能接話:“我們已經分手了。”
會長一驚,探了目光再來:“所以你們以前真的相愛過?”
“一時興,一時起。”清冷的聲音斬釘截鐵。
於信霏手中一痛,指甲刺入了肉裏,頓然泛著鑽心刺骨的疼,疼得她快要無法呼吸。
王延微微仰頭,削刃的下頜冷冷劃開一道決絕的弧度,抿笑間暗持一股不屑:“我以前被朋友背叛過,而她時時陪在我身邊噓寒問暖,對我不離不棄的,我一時覺得這個人倒是忠心耿耿,可以成為無聊之中的一點歡愉,反正實驗室整天枯燥無味,就在一起過一段時間。”
於信霏極力咽下喉嚨裏竄起的急促之氣,突然也笑了一下:“我以前挺脆弱的,他時時照顧我,陪伴我,我覺得這份好意不要白不要,就接受了他的好意。”
王延接道:“就算我對她是有過感覺,自然也抵不過我要出國的決心,那時候能及時分手,現在想來是個非常正確的選擇。”
於信霏斷然接話:“我能接受他,完全是因為他長得像我的初戀情人罷了,我一直都忘不了我的初戀,正好出現了一個替身,何樂而不為。”
座中齊呼出一道又一道驚訝聲,二人有來有回,根本不帶顧及眾人的反應速度。
王延再道:“這六年來,我時常為當初的選擇感到慶幸,再給我一次選擇,我肯定也會做出同樣的決定。世界上的女人多的是,而事業和夢想隻有一次,我自然不會為了誰故步自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