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的聲音中,是真的疑惑。

她也是真的不明白。

她可以接受喻遲不喜歡自己,也可以接受他不是真的想要跟自己結婚生孩子,但她真的不明白……他為什麽要騙她?

他不想要孩子,那就不要,反正一開始……她也是不要的。

他想要跟關韻詩在一起,那就跟她在一起,她不都已經想要成全他們了嗎?

所以,他為什麽要騙她?

這個問題,新月昨晚想了一個晚上。

然後,她終於明白了為什麽。

因為……喻遲真的很討厭她。

討厭到不惜虛與委蛇地跟她演戲,不惜浪費幾個月的時間來讓自己相信這一場戲,目的……就是為了今天。

——讓她身敗名裂,粉身碎骨。

他的演技比自己真的要好上太多了,所以新月沒有發現任何的破綻。

而她也要比他笨多了。

笨到哪怕她清楚不可能,但還是相信了。

因為……她太想要了。

她想要一個家,想要喻遲的愛。

他真的……是一個很聰明的人。

所以他也能輕易地找到她的軟肋,再對準那個地方,一下擊穿!

“何必呢?”

連亦清說道,“你現在拿了錢,離開嚴城,依舊可以過很好的生活的,你放心,我們喻家絕對不會虧待你,至於你的孩子……”

“我是不可能將孩子給你們的。”新月將連亦清的話打斷。

連亦清頓時皺起眉頭。

“死都不可能。”新月強調。

“可是你現在拿什麽來撫養孩子?”連亦清問她,“你沒有工作,現在外界對你又是這樣的評價,你甚至連正常人的生活都沒有。”

新月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後,說道,“你知道我這輩子最開心的時候是什麽時候嗎?”

連亦清沒有想到她會突然問這個問題,愣了一下後,搖頭。

“是跟我媽媽,還有我外婆在鄉下的那段日子。”新月輕聲說道,“後來,我媽媽死了,程陽山將我接到了程家,看似在一個更高環境中,但是我在程家過得一點也不開心,甚至如同何朝說的那樣,我甚至連條狗都不如。”

新月的話說完,連亦清的眉頭忍不住皺了皺,這才繼續說道,“這怎麽一樣?你在程家是……私生女,但是那個孩子留在喻家,我們肯定會好好對他。”

連亦清的話說完,新月卻是忍不住笑了出來,“好好對他?你覺得你們的承諾對我而言有信服力嗎?我懷孕七個月,你們都可以將我的名聲、將何寧的性命和我孩子性命棄於不顧,你憑什麽讓我相信,你們會好好對待孩子?這樣的話你自己聽著,難道不覺得可笑嗎?”

新月的話,讓連亦清無言以對。

新月看著她那樣子,嘴角的笑容越發嘲諷了。

她還想說什麽,但還沒來得及開口,另一道聲音傳來,“你不相信也沒有辦法。”

那聲音清冽、平靜。

又如同穿過了無數的時間空間,在新月的身邊落了下來。

她已經……很久沒有聽見他的聲音了。

以至於在過了很久,新月才如同剛想起什麽一樣,僵硬地轉過頭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