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跟著秦靈靈到了房間。

進來之前,新月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真的看見眼前的場景時,她的眉頭還是忍不住皺緊了。

雖然之前程陽山也是因為絕症去世的,但因為有錢,他那時住的是單人套房,優渥的環境似乎能夠抵消掉大部分的消極,但眼前的病房卻不是那麽回事。

四人間的房子,還有其他的家屬,明明人那麽多,氣氛卻是陰沉地可怕。

新月進去時,有不少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但發現和自己無關後,他們的目光很快又都轉開了。

隻有其中一個人還在看著自己。

秦靈靈就站在他的床邊,應該就是秦朔了。

新月站在病房門口看著他。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秦朔。

在這之前,她是通過連亦清的描述中得知了他一部分的事情。

不過現在看見了秦朔的樣子,也算是符合了新月對他的想象。

——長得的確不錯。

雖然此時他已經深陷在病痛中,但眉眼之間依舊俊逸。

“你是……喻太太?”

在跟新月對視了一會兒後,秦朔率先開了口。

新月點點頭,“是。”

秦朔不說話了。

新月想了想,告訴他,“連亦清已經走了,現在人在國外。”

“我知道。”

秦朔回答。

新月抿了一下嘴唇,到底還是走了了上去。

但她又覺得他們接下來的談話不適合讓孩子聽到,於是又轉頭看向了旁邊的秦靈靈,“你先出去可以嗎?我想要跟你爸爸說點話。”

秦靈靈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秦朔,乖巧地點了點頭。

新月看著她的背影走出去後,這才回頭看向秦朔,“那天晚上,是你帶著你女兒去找人的?”

“嗯。”秦朔也沒有否認。

“你知道連亦清已經走了的?”

這次秦朔倒是搖頭,“我不知道。”

“其實那次我帶著靈靈去,也沒想……真的能拿到錢的,隻是想要碰一下運氣。”

“這是我的診斷書。”

生怕新月不相信,秦朔很快將抽屜裏的東西遞給她看,“尿毒症,目前已經在做著透析,但這些年……我根本沒有多少積蓄,所以也維持不了多長的時間。”

“我隻有靈靈一個女兒,同樣,我也是她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

“所以我明知道自己是厚臉皮,卻還是想要過去……幫自己爭取一下。”

“後來知道答案,我也沒有再想掙紮。”

“但沒想到,靈靈會再去找你們。”

他的話說完,新月卻隻是皺了皺眉頭,沒說什麽。

秦朔知道,她不信。

“你憑什麽覺得,我們會給你錢?”

終於,新月說道,“就算當初你跟連亦清有聯係,但那已經是十年前的事情,更何況,十年前是你對不起她。”

“我知道……”

“我知道你女兒很可憐,但這個世界上可憐的人多了去了,我們要是想做慈善的話,會直接將錢捐給慈善會。”

——還能避稅。

這是喻遲說的。

但新月到底還是沒有將這句話說出口。

此時人也見著了,新月感覺似乎……也沒有什麽意義。

於是她很快站了起來,“我是看在你女兒的份上,我才來這麽一趟,以後讓她不要隨便亂跑了,祝你早日康複,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