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亦清毫不懷疑喻遲跟自己說的話。

不僅是因為她對喻遲的了解,還因為那些新聞上的報道。

那一個個觸目驚心的數字都在告訴所有人,周遊……已經失去了所有。

從喻氏大廈中出來後,連亦清就開始給周遊打電話。

電話通了,卻沒有人接聽。

連亦清的眉頭頓時皺緊。

然後,她突然想起了什麽,直接開車前往周遊入住的酒店。

好在他還沒有退房。

但當連亦清想盡了辦法,終於讓酒店的工作人員幫她將門打開時,卻發現房間裏……並沒有人。

地上卻是一片狼藉。

那散落一地的文件和被踹翻的桌子,以及那無數空掉的酒瓶,無一不在告訴人們裏麵人的頹廢。

連亦清的眉頭忍不住皺緊了。

眼看著周遊的手機還是無人接聽,她也隻能轉身離開了房間。

她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去什麽地方找他。

畢竟這段時間,他們之間全無聯係。

連亦清原本以為他們不會再有任何交集。

所以在他起高樓、宴賓客的時候,她也沒有任何的觸動。

但現在卻在他樓塌了的這刻,感覺到了心髒的刺痛。

當連亦清拖著沉重的腳步進入電梯間時,目光卻突然落在了上麵的按鈕上。

——33層,是酒店的頂樓。

當看見這個數字時,連亦清的心頭不由一跳,然後幾乎是下意識的動作,她將手指按在了上方。

電梯開始上行。

此時已經是年底。

新一波的冷空氣襲擊嚴城,帶來斷崖式的降溫。

所以當連亦清推開門的說,一下子就感覺到了那凜冽的寒風!

但她對此卻沒有任何的反應。

她的眼睛直勾勾看著的,隻有那坐在天台邊緣的人。

他正背對著自己,風將他的頭發吹亂,也將他的襯衫吹得鼓了起來。

他的手邊還有好幾個空了的啤酒瓶,那搖搖晃晃的身影,仿佛在下一刻就會直接從連亦清的麵前掉下去!

連亦清在M國生活了好幾年,所以她也知道,每年因為經濟泡沫破碎而自殺的人數不計數。

但此時真的看見周遊坐在那裏時,她的呼吸還是忍不住一滯!

然後,她直接走了過去,“周遊。”

不知道是因為迎麵的寒風,還是因為眼前這一幕帶給連亦清的震撼。

哪怕此時她竭力控製著,但聲音還是忍不住的顫抖。

坐在那裏的人倒是平靜,在她話音落下時,這才轉過頭看她。

他的雙眼通紅,頭發淩亂,但整個人看上去卻又是那樣平靜。

他甚至還朝她笑了一聲,這才說道,“你來了?”

連亦清咬了咬牙,“你先下來吧?”

周遊搖搖頭,再指著前方,“你看,這城市多麽美麗。”

“我曾經以為,M國的紐約是這個世界上最繁華美麗的地方,但現在看來,這裏也很好。”

“或許是因為,我即將死在這裏?”

“周遊!”

連亦清的話音落下,人也直接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臂!

一片冰涼。

連亦清閉了閉眼睛,這才輕聲說道,“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會有……辦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