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陰沉的可怕。

似乎連老天爺都感同身受到了林安月此刻時刻糟糕的心情。

烏雲密布,狂風大作,雷聲不斷。

不知何時,一批又一批的死屍出現,數量比先前的死屍還要多上兩倍。

“林安月,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受死吧!”雪慕煙冷笑出聲,今日她勢在必得殺死林安月,從此以後便無人與她爭搶雪國皇女寶座。

“你,必死!”抬起長刀,刀鋒對準雪慕煙的方向,林安月平靜的眼眸忽的湧出滔天殺意。

“殺,一個不留。”

忽然間,數道黑色弩箭從天而降,弩箭的箭頭上燃著火,刺入黑衣死屍的屍體之時,火很快的將屍體焚燒。

“宵小之輩也敢刺殺蕭國皇室。”蕭錦言騎馬而來,率重兵衝入花海城,以雷霆的手段解決了黑衣死屍。

“你……”雪慕煙不知蕭錦言在做什麽,她明明就要殺了林安月和蕭雲昭,這人為何橫插一腳,可接收到蕭錦言傳遞來的目光,雪慕煙咬牙不甘的撤出花海城。

“你們這對狗男女給本宮等著,終有一日本宮會親手斬下你們的狗頭。”話音落下,雪慕煙在亂糟糟的人群中消失不見。

“可有受傷。”側馬兒下,蕭錦言看著渾身迸發著冷冽殺意的林安月,話語中幾分擔憂。

……

秋風吹拂著臉麵,些許的冷。

林安月沒有問蕭錦言怎麽會出現在花海城,隻是靜靜的站在啞女墓碑前。

“我本可以帶她離開。”林安月的情緒依舊平靜。

蕭雲昭輕輕地擁著林安月入懷,眼中寫滿了對妻子的擔憂。

“雲昭。”

“為夫在。”

“你說,如果我不曾許諾帶她離開,啞女是不是不會死。”從來不質疑決定的林安月竟對自己有所懷疑。

如果她在縣衙沒有多管閑事,也不去在乎啞女嫁給誰誰誰,也許她會活著。

“寶貝娘子不曾做錯任何一件事情,錯在人心複雜,錯在這世道便是如此。”蕭雲昭更是用力一分擁著林安月,話既是說給懷中女子所聽,也是說給自己聽的。

是非對錯那如果假設那是說給小孩子聽的話,成年人的世界從來都是爾虞吾詐,他們這樣的出身更是走錯一步便是萬丈深淵。

“寶貝娘子想哭便哭吧,為夫一直都在。”

“我不想哭,隻是覺得心裏好像被一塊大石頭狠狠地壓著。”被抱在懷中,感受著安全的溫暖氣息縈繞在身邊,林安月緩緩的閉上了雙眼。

夫妻二人將啞女葬在了花海最高處,讓她能眺望整座美麗的花海山。

馬車臨走之時,林安月看到一個婦人領著三歲的孩童朝著他們相反的方向上花海山,婦人手中還拎著元寶香燭一些貢品。

兩個人來花海城,本是三個人離開,如今又變成了兩個人。

觸摸著啞女早已經準備好的行禮,林安月的心中又泛起一股子酸澀。

“你們想去哪裏?”

馬車剛要離開花海城,夫妻倆便被另一輛馬車攔住了去路。

從馬車裏傳來蕭錦言的聲音,仔細聽去,聲音中隱隱透著一股子玩味。

“我們去哪裏與你無關吧。”蕭雲昭冷著臉。

“無關?那可說不準,或許有關。”蕭錦言也不惱,繼續賣著神秘。

見蕭雲昭和林安月似乎真不打算再理會自己,馬車也即將離開花海城,蕭錦言這才將一道聖旨扔出,順著車窗落在林安月手中。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七王爺蕭雲昭假期結束,朕命你夫妻二人協助四皇子蕭錦言留在花海城,七日之內定要尋找到萬人墓,如若不然三人提頭來見。”

蕭錦言重複著聖旨上的內容,尤其是最後一句三人提頭來見。

林安月看著內容一模一樣的聖旨,臉上的表情赤果果的寫滿了厭煩;“當初就不該插手。”

要不是還林禦醫的人情,她絕不會出手救蕭天恒這根攪屎棍。

感情他們來花海城就被人惦記上了,真特麽是玩的一手好守株待兔。

“不該插手什麽?”蕭錦言不解,但他篤定林安月不會說好聽的話:“對了。”

似乎想起什麽,蕭錦言還附加了一句蕭天恒讓他傳的話:“父皇說七王妃生性調皮,若這次找到萬人墓拿到了裏麵的寶藏,便可賞賜七王妃萬兩黃金,若辜負聖恩便將七王府所有財產充公,那根金戒尺也要一並收回。”

“父皇何意?”蕭雲昭緊緊地攥著套馬的韁繩,擺明著拿他們兩口子開涮呢。

“聖恩難測,為兄也不知父皇用意為何。”儒雅的笑著,蕭錦言揮動著手中折扇;“不知本宮可有口福,吃一吃七王妃起手烹飪的魚香肉絲。”

“好啊。”馬車裏,林安月抬眸對視著蕭錦言狐狸般精明的眸子,驀地笑了出來。

蘭亭客棧。

是夜。

林安月端著四菜一湯一盆上桌,四菜一湯是她和蕭雲昭的晚飯,單獨出來的一盆魚香肉絲是蕭錦言自己一人的晚膳。

“娘子吃魚,魚肚子最嫩的一塊肉。”蕭雲昭夾起一塊魚肚肉放在林安月碗中。

“你也吃,你最愛吃的紅燒肉。”林安月也夾了一筷紅燒肉放在蕭雲昭碗裏,夫妻二人恩愛和諧。

一向護食的蕭雲昭並沒有打那盆魚香肉絲的主意,至於為何……看蕭錦言的麵色就知曉。

當然,林安月再想殺了蕭錦言也不會再明麵下毒,她隻是在魚香肉絲中加了重料,花海城特產的花辣椒。

花辣椒的辣度堪比魔鬼椒,辣嘴,辣胃,辣心,辣腚。

“四皇子也不行啊。算了,吃不了就放下吧!你手邊有小兒吃的甜米粥糊糊。”

不行,算了,放下吧,小兒吃的糊糊。

幾個字眼串聯到一起,那是對一個男人自尊的極限挑戰。

“七王妃的手藝依舊絕妙,本宮甚是喜歡。”也不知蕭錦言挺個什麽勁兒,第二口魚香肉絲下肚,原本白皙的臉已經找不到半點白的跡象,比煮熟的螃蟹還要紅,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劈裏啪啦的掉落下來。

咕嚕咕嚕咕嚕~~

一陣嘰裏咕嚕的聲音從蕭錦言的腹部傳來,不到片刻人便坐不住椅子。

“本宮去去就回。”

“沒想到花辣椒比巴豆還立竿見影。”餘光瞥了一眼蕭錦言離去的背影,林安月收回目光繼續享用著美味可口的晚飯。

待到蕭錦言歸來之時,明顯可見人虛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