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大殿內室,林安月坐在蕭天恒的對麵,聽著他說著從前種種,說著皇朝上的波雲詭譎,說著他也曾經想像過正常父子間的溫情畫麵。

可如今說什麽都晚了。

“聖上可知你身體裏的蠱毒是有人做了手腳,才會讓你在短時間內惡化。”

“朕知道,是錦陽和錦言倆孩子下的手,還有江貴妃,甚至滿朝文武也脫離不了幹係。”話說的淡然,蕭天恒笑的些許無奈:“這就是帝王,要麽算計人要麽被人算計。”

“聖上倒是看得開。”林安月沒想到蕭天恒會這般淡然,明明知道一切卻依舊在臨死之前想著為兒子謀劃好未來:“如果聖上當時不燒了皇後娘娘的屍體,你可以不用死,也不會被親兒子複仇算計。”

“如果?朕從不做如果的事情,你不也是如此麽。”蕭天恒擺了擺手,李公公雙手捧著一張紙走上前。

紙張上的內容應該是早就寫好了的,隻等林安月出現展現給她看。

“看一看吧,你應該很需要這封信,算是朕送你的第一份禮物。”

“……”看著信上所寫的內容,林安月美眸半眯。

信紙上記錄著的事情是她被刺殺的詳細人員,以及幕後真凶,除了蕭錦言的名字之外還有一個陌生的名字。

雪國公主雪慕煙。

“雪國公主為刺殺我的目的是什麽???”

蕭天恒沒有回答問題,大手一揮示意李公公退下。

“朕還有多久的時間。”

“過不了今晚。”

“足夠了。”長歎一口氣,如釋重負的感覺讓蕭天恒眼中少了算計,取而代之的則是對死後的向往:“皇帝真不好當,朕年少的時候也如雲昭一樣想做一個自由自在的王爺,林安月……咳咳~~”

咳出了血,蕭天恒的目光透過半掩著的窗戶看著跪在外麵的一幹人等,最後將目光定格在了蕭雲昭身上:“你知道麽,朕的這麽多孩子裏麵,蕭雲昭和朕年輕的時候最像。”

“聖上……”

“出去吧,順便把錦陽,錦言,雲昭三個叫進來,朕有話和他們說。”蕭天恒擺擺手打斷了林安月即將出口的問話。

“兒臣告退。”林安月離開了寢殿,推門踏出大門的瞬間,數百道目光齊刷刷投射來;“太子殿下,四皇子,雲昭,聖上讓你們進去。”

“娘子。”蕭雲昭擔憂的看著林安月,在看到眼前人完好無損這才鬆了一口氣:“為夫給你準備墊子,一會坐著便好。”

“嗯。”

蕭錦陽,蕭錦言和蕭雲昭三人進入了大殿,蕭錦鈺也想進去的時候被門外的侍衛阻攔下來:“聖上召見了太子四皇子和七王爺,還請八皇子止步。”

林安月懶得理會蕭錦鈺是何等吃屎的表情,朝著林秉承走去。

見林安月坐在林秉承身邊,跪在遠處的江海河不知何時湊近:“聖上的情況怎麽樣了?”

“過不了今夜。”還是在她強行續命下的期限,若無銀針續命,怕是一個時辰也撐不過去了。

“這麽快麽?”江海河想過蕭天恒會死,沒想到快的讓人猝不及防:“聖上怎麽說?”

“閨女,聖上她說了什麽?”林秉承擰著眉,即便林安月不說他隱隱也猜到了七八分。

“老話長談,用林相府,林家宗門和侯爺府威脅,讓雲昭安心做他的攝政王。”林安月重複著她和蕭天恒的對話,挑揀了一些能說的告知,對於蕭雲昭秦夏王朝遺孤的身份隻字不提。

並非不信任,反而是一種保護,這種事情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險。

“……聖上真是好算計,就算要死了還要擺你們一道。”江海河小聲嘀咕著不滿。

“能有什麽辦法,總不能在他死後把屍骨挖出來暴曬個三天吧。”林安月打趣的說著。

大概一個時辰後,蕭錦言和蕭雲昭出來了。

蕭錦言嘴角掛著血痕,想來應該發生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雲……”雲昭二字未出口,大殿內傳來蕭錦陽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父皇!!!!”

吱嘎——

關閉的寢殿大門緩緩開啟,李公公紅著眼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聖上,崩了!”

此話一出,跪在殿外的一眾人哭喊出聲,不管是出於真心還是假意,哀傷籠罩著整座皇宮。

蕭國皇帝蕭天恒,世人口中明德的賢君死了,舉國哀悼。

皇子群臣們穿著喪服,在正陽大殿前跪拜。

三天的守靈,蕭錦陽不吃不喝一直跪在蕭天恒的棺槨前不曾起身,眼中是懊悔是恨也是無助的茫然。

誰也不知道蕭天恒死前單獨和蕭錦陽說了什麽。

林靜柔跪在蕭錦陽身側,掛滿淚痕的臉上盡是心疼;“殿下,為了我,為了我們的孩子……”

“我們的孩子。”眼中重新聚攏起光芒,蕭錦陽的目光落在林靜柔身上,猛地將人抱在懷中放聲大哭起來,哭的像是一個被人拋棄了的小孩子。

翌日,正陽大殿。

文武百官齊跪在殿前,李公公宣讀著聖旨。

第一道聖旨宣布太子蕭錦陽繼位,成為蕭國新帝。

第二道聖旨,宣布蕭雲昭為攝政王。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百官跪拜,口中高呼著萬歲萬歲萬萬歲。

蕭錦陽正式成為蕭國萬人之上的皇帝,開啟帝王生涯。

……

……

……

蕭國,七王府。

“娘子,為夫不想去上朝。”身著紫色蟒袍的蕭雲昭賴在椅子上不起,抱著林安月死不鬆手。

“你是攝政王,總不能讓帶你打卡上班吧?”林安月無語,雖然她也不喜歡什麽攝政王不攝政王的名頭,可總歸是第一天上班裝裝樣子還是要有的。

“不想去,為夫不想當攝政王,為夫想抱著娘子睡覺!”

“乖,中午我去給你送好吃的,咱們先糊弄幾天,等過幾日不想去了便不去了。”林安月好說歹說總算是送蕭雲昭上了馬車。

“娘子一定要來看為夫,為夫等著你。”馬車裏,蕭雲昭不舍得和林安月揮手告別,好像這一去便是幾年的光景。

“呦,怎麽還演上生離死別的戲碼了。”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的秦老調侃地笑著。

“您老很閑麽?”

“閑,都閑出屁來了,請老朽吃頓飯呀,咱們繼續那天沒有問完的問題。”

“好。”她正好有問題一直沒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