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大理寺天牢。
天牢最深處關押著一男一女。
男人身上纏滿了繃帶,煞白的臉色像鬼一樣,女人雙臂骨折模樣也好不到哪裏去。
林安月坐在天牢門前的太師椅上,皺著眉看著阿依雅和薛明二人;“好歹我也是你們兩個的救命恩人,不說一聲感謝?”
阿依雅同樣挑了挑眉,示意林安月好好看看自己這兩條手臂:“托七王妃的福分,本公主還活著,這份恩情本公主記下了。”
“公主殿下也知道因為你的關係我們七王府和北狄王子結下了梁子,所以這份恩情公主得還一個大的。”至於什麽,她現在還沒想好,等什麽時候想好了再說也不遲。
說著,林安月目光又看向薛明;“你不是說他隻是你的一個玩意麽,怎麽把我送你的保命丹藥給他吃了。”
昨晚上見薛明背著阿依雅的時候,他滿身都是血窟窿,就算是及時就醫也難以存活下來。
隔了一個晚上人還沒死,想來阿依雅將她送的保命丸給了薛明:“嘖嘖嘖,還說你對薛明沒有情分,不顧自己的死活也要救活心愛之人的舉動,公主這份情感動天感動地啊。”
“……”阿依雅無語,她知道林安月是個毒舌,沒想到還如此八卦:“既然七王妃把丹藥給了本公主,本公主自然有權利處置。”
“阿依雅。”當薛明得知唯一的保命丹藥給了自己,心中對阿依雅的情更深了:“等我康複了,我們一起回到北狄手刃仇人,你要我殺誰我便殺誰,即便在你心中我隻是一個沒有分量的玩意。”
不管在阿依雅心裏他是什麽,隻要能跟在愛人身邊就足夠了,這世間隻有死亡能攔住他愛阿依雅的腳步!
“咦~~~”渾身雞皮疙瘩泛起,林安月嫌惡心的看著二人:“我來這兒可不是聽你們秀恩愛的,說說後續計劃吧。”
救人救到底,送人送到西,已經和北狄的阿勒燁成了敵人,她當然要保全阿依雅的生命。
“七王妃。”
“嗯?別這麽看我。”被阿依雅的眼神盯著的感覺十分糟糕,不等阿依雅再次開口,林安月先行回絕:“我就是小小的七王府當家主母,沒什麽通天本事,你自己的仇自己報,和我無關。”
“不,我隻想要你一樣信物。”說著,阿依雅單膝跪在地上,以北狄最高的禮儀跪在林安月麵前;“薑鶴天讓我來尋你幫助,這隻是第一步計劃。”
“第二步呢?”林安月挑眉。
“若無法得到蕭國軍隊的幫助,他便讓我取走你身上的一樣貼身信物。”阿依雅繼續說道。
“?”
“你外公說,隻要能取走你的貼身信物等同於你的信任,他便會調遣一隻隊伍協助我回北狄複仇。”當然,阿依雅還是希望林安月能以雪國皇女和蕭國攝政王妃的雙重身份幫助她殺敵奪回應有的一切。
但林安月拒絕,眼下也隻有第二種法子了。
“薑鶴天還和你說別的了麽?”對於這個便宜外公,林安月總有一種自己被算計在棋盤之上的感覺,很煩。
“沒了,七王妃也知曉我現在的處境,要麽成事要麽死,既然七王妃已經幫了我一次,也請幫助我第二次,若本公主當真能殺回北狄奪了那些畜生的人頭,七王妃一切要求本公主都能滿足。”
阿依雅依舊跪在地上,每一個字都是對天地的誓言。
北狄人雖然野蠻,可對大天發的誓言一個字也不敢違抗。
“……”看著跪在地上的阿依雅,以及阿依雅一旁衷心的暗衛,林安月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我到真想看看落難公主逆襲記。”
並非她善心,隻是覺得單純的有趣兒。
她想看一看如今一無所有的阿依雅,是如何靠著異國兵滅了自己母國的畫麵。
“好,本王妃便幫你這一次。”玉手一揮,林安月示意獄卒拿來紙筆。
比起貼身信物,眼見為實能讀懂的文字起步更加有說服力。
洋洋灑灑寫下一張信紙的內容,林安月將紙張封印在信封中:“薑鶴天看了一定會出兵助你,本王妃在這兒提前恭祝公主早日手刃仇人,成為一統北狄的草原女王。”
大理寺天牢外,霍安雙手環胸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看到林安月出來之時,眼裏寫滿了不解:“王妃真打算幫她?北狄人都是一群狼崽子,生性狡詐凶惡。”
霍安對北狄人沒什麽好印象,當年還在邊境之時,他親眼看到北狄人的惡行。
“正是因為北狄都是一群狼崽子,我才更想看到這群狼是怎麽互相廝殺的。”她這人啊,沒什麽太多的愛好,就是惡趣味比較多:“最近多注意點阿勒燁的動向,這孫子不安分。”
“林安月,你看小爺給你搶到了什麽。”江盟朝終於找到了林安月,獻寶一樣朝著她跑了過來,手裏還拎著兩包黑乎乎的藥草。
“這是……”在看到藥草之時,林安月和霍安本能的蹙著眉頭,尤其是味道了那股子熟悉的香味之際:“扔掉!”
霍寧一劍挑出,將江盟朝手中拎著的草藥挑飛。
“少卿大人你做什麽?”江盟朝怒火瞬間湧上心頭,掄起拳頭就要將霍寧揍扁。
這可是他辛辛苦苦排了好長的隊伍才將神藥高價買到手的。
“別吵。”一聲冷叱,林安月半眯著眼眸走到被霍寧挑飛了的藥草前。
原本黑乎乎的藥草落入水中,驚悚的是,藥草中竟生出了一條細細的小白色蟲子不斷地蠕動著:“霍寧,小侯爺你們過來看。”
當看到被水浸濕了的藥草生出蟲子的一瞬間,幾人隻覺得全身發麻。
“藥草生蟲子了?壞了?”
“不是藥草壞了,是蟲子本身就藏在藥草裏麵,糟糕!!”林安月和霍寧對視一眼,心咯噔一下子:“一隊二隊三隊跟我走,全力捉拿發放藥草之人,一旦發現不論男女老少一律格殺勿論!”
霍寧一聲令下,大理寺三十多名侍衛提刀跟著霍寧身後衝入都城大街。
可……一切已經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