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河本是不同意江盟朝前往寒水關打仗,可江盟朝似乎是吃了秤砣鐵了心,無論他怎麽說怎麽勸,就算是被江一舟教訓一頓也沒能改變他的主意。

今日是出征的日子,都城百姓們夾道歡送。

林安月將親手繡的荷包戴在蕭雲昭身上;“到了寒水關後每天都要來一封信報平安,知道麽?”

“小爺我的呢?”見林安月給蕭雲昭戴荷包,江盟朝顛顛的跑上前指了指自己。

“……”人群中來送行的老侯爺江海河一把揪著兒子的衣服拉到一邊,生怕他沒走出都城城門就被蕭雲昭五馬分屍。

“你拉我做啥,不是說不來了麽。”江盟朝不滿地嘀咕著,結果被江海河一巴掌糊在了腦袋上。

“你是誠心要氣死老子,現在改變主意還來得及,回你大理寺當侍衛去。”

“我不。”江盟朝依舊拒絕;“大哥能打仗我為啥就不行!”

大理寺的活兒相對安全不假,可他要證明給世人看一看,江侯府的小侯爺絕對不是一個混吃等死的廢物。

一聽自家逆子又一次拒絕,江海河抬起來的巴掌再次打下去:“你大哥在邊關多年,哪裏是你這樣的混世子能比的了得。”

“所以小爺才要證明給你看我並不比大哥差,大哥能上陣殺敵,小爺照樣能保家衛國。”江盟朝不懼江海河打過來的手,硬生生的挨了一巴掌。

他知道大哥是家裏的驕傲,他也驕傲,今生今世能有江一舟做哥哥他江盟朝這一輩子都值了。

可正因為如此,這一次上戰場的人必須是他。

“爹,我知道你和大哥擔心我,人都說我腦子笨但我心裏明白,這次北狄和蕭國是死戰,大哥若去了必定要上前衝鋒陷陣。這一次……若是勝著回來小爺也能光耀門楣,若失敗者死在了戰場上這個家就靠大哥支撐了。”

江盟朝不懂,可他也懂,雖然懂得不多。

“你……”

“爹,讓他去吧。”站在一旁的江一舟阻止了江海河要說出的話,眼神堅定的眼前在不知不覺中成長起來的弟弟:“戰場上瞬息萬變生死難料,莫要因為自己天生武體的體魄如莽夫一般。”

說話間,江一舟看了一眼蕭雲昭:“記住,牢牢地跟在攝政王身邊,其他人生死與你無關。”

“放心吧哥,我明白。”

這邊,江家父子三人道著別,那邊林秉承也一臉鐵青的站在蕭雲昭麵前。

“嶽丈可是有什麽話想和本王說?”

“此去一戰隻能勝不許敗,攝政王若是死在了戰場上,本相爺隨時都可為閨女找一個好的下家。”許是愛屋及烏的關係,就算是不喜歡蕭雲昭也不想看到女兒因他擔心。

“嶽丈放心,本王這次前往寒水關不是去打仗的。”

“不是去打仗?”林秉承眼眸微微挑起,等待著蕭雲昭的下文。

“三年前邊境血戰北狄害的本王九死一生,此一戰,本王勢必要讓北狄千百倍的血債血償。”深邃眼眸中寒光大盛,那股子無法形容的壓迫深深地壓抑著人心。

前往寒水關的軍隊整裝待發,蕭雲昭一聲令下三軍前行。

縱然萬般不舍,但戰事緊急容不得有半分拖延,看著漸漸消失在視線中的人影,林安月有太多太多的話想要說。

“閨女你放心,阿爹相信蕭雲昭的實力。”林秉承寬慰著女兒的情緒;“他可是蕭雲昭。”

“我相信。”就是有點舍不得。

夫妻倆成親起,二人幾乎每天都膩在一起,如今是他們第一次分別……戰爭這玩意少則數十天多則數年,心裏不是滋味。

“老侯爺還真把你家兒子送戰場去了?”林安月掃了一眼同樣雙眼通紅萬般不舍的江海河,她怎麽也沒想到江海河會同意江盟朝跟著蕭雲昭去寒水關。

“那有啥法子,逆子一旦決定了的事情誰也改變不了。”別人家的公子都是哭爹喊娘怕上戰場,他家的到好削尖了腦袋往裏鑽,怎麽就生出來個這種混賬玩意!!

……

蕭雲昭離開的第一天,林安月失眠了。

許是習慣了耳邊總是娘子娘子叫個不停的男人,少了蕭雲昭的聲音枯燥了很多。

“王妃。”小秋端來了一碗熱湯:“夜已經深了,您喝一些安神湯吧。”

“也好。”端著碗喝了兩口,林安月看了一眼外麵的森冷的月色:“你們去休息吧。”

“奴婢不累。”站在一旁的小秋搖了搖頭;“王爺臨走之前囑咐奴婢好好伺候王妃,若王爺知道王妃心裏擔憂睡不著,定是會擔心的。”

“沒法子,就是睡不著啊。”歎了一口氣,不知不覺間把一碗安神湯喝完了也沒個困意;“走,本王妃帶你出去玩。”

“啊?”

實在是睡不著的林安月帶著小秋離開了七王府,去了都城最近爆火的甜水巷子。

甜水巷子裏麵什麽都有,吃喝玩樂數不勝數,最紅的還要屬甜水巷子裏麵的明月樓。

“王妃……這這裏是青樓?”小秋簡直不敢相信王妃會帶她來青樓。

“格局小了。”裝修文雅奢華的明月樓大廳裏,林安月找了個雅座,並且示意小秋一同坐下聽曲兒。

明月樓不同於青樓,多的是文人雅客,雖然也有附庸風雅的暴發戶會一擲千金博美人一笑。

姑娘們彈著琵琶唱著軟軟的曲調,那詞曲中有著江南水鄉之美,也有著塞北雪國的銀裝碩果。

“這不是七王妃麽,咱們明月樓真是蓬蓽生輝啊。”明月樓的老板笑的諂媚,扭捏著身子一步步來到林安月麵前:“奴家徐瑩瑩見過七王妃。”

徐媽媽俯身行禮,眼神一掃,侍女們端著各式各樣的果盤和精致小糕點走來。

“多謝七王妃賞臉,這些茶點都是咱們明月樓的特色,請七王妃嚐嚐看合不合胃口。”

“徐媽媽客氣了,本……”

“小妮子脾氣還挺烈性,小爺我就喜歡你這種哈哈哈~來,喝酒,都喝了。”

此時,一聲粗獷的聲音響起,幾人尋上看去,隻見一醉漢強行抓住明月樓歌女的手腕,將一壇子烈酒往歌女嘴裏猛灌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