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月雙眸泛紅,盈盈一俯身顯得是那麽嬌弱無力:“臣婦,臣婦……臣婦請聖上做主。”

“七王妃有話且說,若是受了什麽委屈,朕定要為你主持公道。”前一刻如果還沒想明白,此時此刻的蕭錦陽已經明了林安月要出什麽損招了。

此事定然與高昌王的兒子高海平有關。

事實正如蕭錦陽想的一樣,林安月泛紅的鳳眸抬起,目光直視著禦書房中人高馬大的高昌王,開口又是一記致命打擊;“臣婦要狀告高昌王教子無方,告高昌王世子欺辱我七王府手無寸鐵的婦孺,更是詛咒我夫君死在戰場上,更更咒罵聖上您昏庸無道。”

“你胡說!”在聽到林安月一樁樁一件件數落著兒子的不是,高昌王這個恨,尤其是聽到林安月造謠兒子咒罵聖上昏庸無道這幾個字的時候,腿肚子一軟差點沒跪在地上。

“我們高昌王府對聖上忠心耿耿,倒是七王妃仗著攝政王妃的身份殺了我兒,這筆賬老夫定要在聖上麵前好好參你一本。”高昌王恨啊,他恨高海平去七王府找茬搗亂,更恨林安月將他兒當場斬首。

“那高昌王可知本王妃為何要殺了你兒子麽?”林安月雙眼目視著高昌王,眼裏所表達出的憤然羞怒即便不說什麽眾人也心知肚明。

高海平是什麽缺德玩意他們怎麽會不明白,事情的大概他們也了解,說來說去也怪高昌王沒教育好兒子。

就算蕭雲昭此去奔赴戰場九死一生,也要在確定他真的死了之後在做什麽,誰知你家王八犢子那麽沉不住氣還讓林安月給逮了個正著。

“本王的兒子斷不會做出那種舉動來。”

“哪種?本王妃想聽高昌王仔細說說你口中的那種是哪種。”林安月‘咄咄逼人’見高昌王不予回答,轉身看向蕭錦陽,眼底的淚水滴滴答答的落下;“聖上,王爺才去戰場就有人迫不及待的想讓他死於非命,此等不臣之心理當千刀萬剮。”

話說到此,林安月拂袖擦拭著眼角的淚滴,在眾人不注意中唇角勾起一抹轉瞬即逝的笑容;“那高世子的所作所為百姓們都看在眼中,臣婦若有半字謊言天打雷劈。”

“高昌王!”啪的一聲,蕭錦陽拍案而起;“攝政王為國為民去往邊境與北狄蠻夷廝殺,爾等朝中重臣竟縱容子嗣騷擾攝政王府一幹女眷。”

“臣沒有,聖上明鑒,臣真的沒縱容兒子去攝政王府做不好的事情。”撲通一聲,高昌王跪在地上,但任由他怎麽狡辯也改變不了高昌王府數百口人的命運。

“來人,剝奪高昌王府一切榮譽,從今日起高昌王貶為庶民逐出皇都,無召不得回京。”蕭錦陽一句話徹底斷送了高昌王府百年門楣。

“臣冤枉,聖上臣冤枉!!!”侍衛將高昌王拖了出去,任由那撕心裂肺的喊冤聲越來越小。

眾人心裏清楚,今日起,延續了百年的高昌王府消失在蕭國曆史長河之中,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便是麵前的林安月。

禦書房中還有其餘的幾個老臣,不乏希望蕭雲昭死在在場上的老不死。

林安月回過頭,目光一一掃過一眾老臣,在與她目光接觸的瞬間,幾個人紛紛撇過頭去不與其對視。

“多謝聖上,若沒有聖上明鑒,七王府定是要承受不白之冤。”林安月再次俯身行禮。

“七王妃起身吧,以後若有什麽難處盡可以進宮來找朕,攝政王在前線拚死殺敵,朕自然要為七弟護著後宅安寧。”蕭錦陽回著,二人都明白對方什麽意思。

“是,臣婦告退。”目的已經達到了,也就沒有必要再留在禦書房。

不過,臨走之前林安月腳步微微頓了一下,回頭看著幾個老不死:“剛才見幾位大人神情不善,可莫要步了高昌王的後塵,本王妃一個婦道人家膽子小怕是,若是把你們家的誰誰誰宰了可就不好了。”

威脅麽?赤果果的威脅。

以為蕭雲昭不在,就可以百般欺辱七王府了?

笑話。

七王府當家主母是她林安月,當家的也是她林安月。

話音落下,林安月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禦書房,任由身後那幾道視線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剝。

……

從皇宮回到七王府,林安月選擇步行,順道買一些特殊的藥草。

“七王妃您莫怕,咱們這群人都看著呢,是高世子先出現羞辱您的,就算是過衙門也不怕咱們都去衙門給您作證。”

“對,有咱們作證,王妃您身正不怕影子斜。”

一路上,認識的不認識的紛紛寬慰著林安月,說著有他們在一定會做證人雲雲。

手無權利就連日常生活都難以維持的販夫走卒都會念在蕭雲昭在前線出生入死的恩情,不惜惹上一身官司去衙門為她證明清白。

反觀這群手握重權整天憂國憂民拿著高俸祿的官員們卻隻會暗下陰招,林安月笑著,笑容中盡是嘲諷。

“駕~~~~”

正當林安月拎著藥籃子剛剛出藥房之時,迎麵遇見了騎馬前行的大理寺一行人,為首的便是大理寺少卿霍寧。

霍寧騎著馬已經跑遠了,又顛顛的跑了回來。

“做什麽?”被霍寧盯著十分不爽,好像自己欠了他多少錢一樣。

“王妃是不是該還錢了。”霍寧直白討債。

“本王妃啥時候欠你……”剛想說自己沒欠霍寧錢,林安月想起了那日在大理寺監牢中自己從霍寧手裏拿了二十兩給阿依雅做複仇啟動資金;“還你。”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她隻是忘了又不是不還,何必用看老賴的眼神看她。

林安月拿出一張銀票遞給霍寧,誰知霍寧擰著眉頭遲遲沒有伸手去接。

“什麽意思?”

“本少卿沒錢。”

“你沒錢我才還你錢的。”

“本少卿沒有多餘的錢。”霍寧看著林安月手裏的五十兩銀票,他現在滿兜都湊不出十文錢來,哪有三十兩找回去,可又著急要二十兩用,今兒必須要把林安月欠的錢拿回來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