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的林安月看了一眼蕭雲昭,眼中有著說不出的情緒;“雲昭,你也去出去吧,我有話和李公公說。”

“為夫就在門外。”蕭雲昭離開了大殿,流峰跟在其後。

殿外跪著一大批九界之人,為首的男人名曰趙光林,是秦夏舊部資曆最老的將軍。

“尊主,明日便是良辰吉日,請尊主登基為皇,複我秦夏王朝威名。”

“請尊主登基為皇,複我秦夏王朝威名。”

震天動地的呼喊聲一浪高過一浪,整個都城都聽得真真切切。

安寧殿內,林安月不是沒有聽到門外的呼聲,隻是那聲音如一根根刺紮在心裏。

李公公知曉林安月心裏的糾結,弓著身子行禮:“王妃,皇後娘娘臨走之前曾和老奴說過,說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王妃您。”

“皇後娘娘說,相爺夫人去世得早,縱然她作為長姐給盡了寵愛也不比母親的愛護一分,皇後娘娘還說讓王妃您對王爺不要心生怨恨,是皇後娘娘心甘情願跟著聖上一起離去。”

李公公說了好多好多,轉述著林靜柔的溫柔話語,說著這世道就是成王敗寇,何況還是一國之君怎會做階下囚,索性就讓他們夫妻二人去地下團聚。

“李公公,我阿姐最是怕疼了,她……”

“王妃放心,皇後娘娘走的很安詳,老奴的藥不疼人。”

話音落下,李公公跪在地上朝著林安月磕著響頭;“老奴能求王妃一件事情麽,等老奴時候,煩請王妃把老奴的屍體遠遠地葬能看到聖上的地方,這樣老奴就能找到聖上去照顧他。”

“你可以活著。”

“活著和死了也沒有區別了,老奴掛念的人都已經走了。”李公公再一次朝著林安月扣頭,隨後起身離開了安寧殿,一邊走,一邊拿出毒藥飲入口中。

血紅的殘陽應在李公公的臉上,隨著夕陽落下,紅光退去,李公公緩緩閉上了眼睛。

流峰處理了李公公的屍體,按照他的遺願,將人送入了蕭錦陽的陵墓中,死後繼續服侍他的主子。

是夜,安寧殿。

蕭雲昭一直守在林安月身邊。

“娘子,再吃一口吧。”

“吃不下了。”

搖了搖頭,林安月沒有看蕭雲昭。

她現在的心依舊很亂,調整不好情緒來麵對眼前的男人。

李公公說過,叛軍首領趙光嚴禁士兵傷害聖上和皇後,他們殺了宮中守城的侍衛。

蕭錦陽和阿姐是服毒而死,作為皇帝和皇後,他們不會死也不會淪落成叛軍的俘虜。

“為夫真的不曾下令傷害蕭錦陽和林靜柔。”

“我知道。”

她知道。

可她真的很亂。

“讓我一個人靜靜吧。”

“讓為夫守著你。”

“雲昭。”

抬起頭,林安月幾乎用哀求的目光看著蕭雲昭。

看到妻子眼底的悲傷,蕭雲昭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好,為夫就在外麵。”

一整夜。

安寧殿的燭火滅了又亮,林安月呆坐在**。

安寧殿外,蕭雲昭站在院落中陪著林安月站了一晚上。

“聖上,今日是您的登基大典。”

“聖上,請您移步正陽大殿。”

秦夏舊部的老臣們跪在蕭雲昭麵前,再等下去就要錯過吉時了。

“雲昭,去吧。”屋子裏穿來林安月的聲音,老臣們也應和著林安月的話央求著蕭雲昭移步。

“皇後娘娘都開了口,還請聖上您登基。”

“那娘子等為夫片刻,為夫去去就回。”因為林安月一句話,蕭雲昭這才肯離開安寧殿,去了正陽大殿。

在文武百官們的朝拜中,蕭雲昭成為了新皇。

蕭國不在,消失了千百年的秦夏王朝重新出現在世人麵前。

在聽到皇帝換了的時候,百姓們一片愕然。

一時間誰也接受不了自己從蕭國人變成了秦夏王朝的百姓。

登基大典從白天忙到了晚上,大典結束後,蕭雲昭一個不多停留的回到了安寧殿。

直至看到熟睡中的林安月,懸著的一顆心這才落下。

“王……聖上。”蘇美人朝著蕭雲昭行叩拜之禮,手中端著一鍋剛剛熬煮好的藥。

“什麽藥。”蕭雲昭塞了一眼蘇美人手中的藥碗。

“回聖上,是蔣大人開的安神藥,王妃……皇後娘娘今日喝了藥睡的安穩。”

“嗯,退下吧,朕來照顧娘子。”

“是。”蘇美人放下藥碗,默默地瑞出了安寧殿。

出去的時候正巧遇到了蔣鐸,二人相視一眼苦笑著。

“蘇美人被聖上趕出來了?”

“蔣大人也不必進去了,聖上照顧著娘娘。”蘇美人朝著蔣鐸行了一禮,錯身走過之時腳步微微一頓:“蔣大人是秦夏王朝舊部的人吧。”

也是安插在宮中的眼線。

後一句話蘇美人沒有說,更是看到蔣鐸默認後心中依然有了答案。

她忘記了是什麽時候,那時候聖上和皇後娘娘說過宮中存著九界眼線的事情,猜測著是身邊的一些熟人,她便懷疑起蔣鐸。

“我一直都是秦夏王朝舊部的人,從小被送進了太醫院。”

事到如今,蔣鐸也不在隱瞞什麽了。

他們秦夏舊部已經謀劃了千年的複國大業,如今終於實現了,

本以為會高興的睡不著覺,可當蕭錦陽和皇後娘娘死後,他也難受了許久。

可事實已經發生,秦夏王朝取代蕭國是不爭的事實。

“我沒殺過人。”似乎怕蘇美人誤會什麽,蔣鐸忙著解釋著自己就是做作眼線的工作傳遞一些信息。

“現在說什麽也晚了。”歎息的笑著,蘇美人朝著蔣鐸俯身行禮:“謝謝蔣大人救命之恩。”

話音落下,蘇美人轉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蘇美人,你等等我!”看著漸漸消失在視線中的身影,蔣鐸想也沒想追了上去:“我有話和你說,很重要!”

……

……

……

蕭國沒了,變成了秦夏王朝。

都城的百姓們也隻震驚了幾日,街道上又恢複了往日的繁榮。

對於他們來說,誰當皇帝又有什麽區別,隻要能讓生活好起來,狗當皇帝他們都不介意。

五日後。

秦老坐著馬車抵達了都城。

與其同行的還有江海河。

倆老頭坐在車上,長籲短歎個不停:“還好沒讓林秉承來。”

“是啊,希望消息封鎖得住。”

來的路上,倆人已經知曉宮中發生的事,蕭錦陽和林靜柔服毒自盡,蕭雲昭成為了新皇,而林丫頭則將自己鎖在了安寧殿。

“皇宮還是那個皇宮。”許是天命,秦老早就知道蕭雲昭會成為皇帝,並不感到意外,但更加擔心。

天命中,成為暴君的蕭雲昭和成為女帝的林安月成為宿敵,如今前半段天命成了真,後半段……

“想什麽呢?”見秦老出神,江海河遞給他一壺酒:“一會兒別亂說話,蕭雲昭現在是秦夏王朝的皇帝,不再是以前的七王爺了。”

“用你叨叨,老夫隻是在想夫妻倆終成死敵的劫,怕是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