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幻覺蠱惑的蕭雲昭雙眼赤紅,在銀輝冰冷的月色中,仿佛降臨世間的殺神,周身迸發出的強大殺意似要將萬事萬物屠戮殆盡。
但。
就在林安月握住戒尺的那一瞬間,許是出於最本能的反應,蕭雲昭不僅停下了腳步還向後退了退。
“不愧是王妃……”程建拖著受傷的手臂,看向林安月的眼神除了敬佩還是敬佩。
隻是,蕭雲昭停滯的動作僅僅持續了幾秒鍾,理智又一次被幻境更深的拉入深淵內,一個縱身朝著林安月衝去,速度快的咋舌。
啪!
一聲脆響,靈巧的藍色身影向左移步的同時,手持戒尺狠狠地打在了蕭雲昭的後腰。
啪!啪!
又是幾聲戒尺落在皮肉上的聲音,林安月一邊躲閃著蕭雲昭的殺招,一邊尋找著近身的機會。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蕭雲昭的意識越是陷得深,醒來的幾率越是渺茫。
“流峰,程建,找繩索!”
“是!”
二人當然明白找繩索的用途,此時此刻也顧不得尊別有別,先把王爺綁結實了再想下一步。
隻見前方戰場上,林安月遊走在蕭雲昭身邊,分散他的注意力。
後方王府侍衛們相互配合,甩動著手中的繩索困住蕭雲昭。
終了,在雙方齊心協力的作用下總算是將人困住繩索結成的繩網中,可就算被五花大綁著,蕭雲昭也極其不安分,仿佛隨時都能破除牢籠將所有人殺光。
偏偏就在這時,黑夜中響起數到咻咻咻的利箭破空聲。
從王府門外飛射而來的弩箭筆直的射向蕭雲昭,隨之而來,數十名黑衣高手翻牆而入。
“有刺客,保護王爺王妃。”
趁你病要你病,黑衣殺手的目的隻有一個,殺了蕭雲昭將人砍成肉泥。
流峰邗江等侍衛都是跟著蕭雲昭出生入死,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人,怎能任由一群宵小之輩在七王府撒野。
一時間,雙方交戰廝殺,血腥在頃刻間覆蓋整個庭院。
咻——
夜色中,一支利箭趁著眾人不注意射向蕭雲昭,就在箭頭即將刺入蕭雲昭身體的瞬間,林安月縱身一躍徒手將力道強勁的弩箭抓住。
吧嗒吧嗒,血順著手掌心的縫隙流在地上,刺痛感從掌心蔓延。
隻是,明明手心被弩箭破開一條貫穿掌心的傷口,對林安月來說不疼不癢。
“敢殺我的人,找死。”眸色陰暗,敏銳的捕捉到了隱藏在暗處的‘老鼠’,林安月反手一箭甩出,那人來逃的機會都沒有便被一箭刺穿了心髒。
血還在流著,鮮紅的血在月光的加持下更是殷紅,被繩索捆綁著的蕭雲昭猙獰的看著林安月血紅的手,原本稍稍壓製下去的瘋狂再一次爆發。
“啊————”
一聲怒吼響徹天地間,鋪天蓋地的殺氣遮天蔽月。
林安月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脊背瞬間湧上的可怖寒意,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死亡的絕望……
砰!
蕭雲昭掙脫開束縛在身上層層捆綁的繩索,從林安月的身後一躍而起,如若無物衝入黑衣殺手人堆,一拳將人的腦袋擊碎。
鮮血混合著腦漿濺的四處都是,血腥殘忍的畫麵叫人生理極度不適。
“退,撤退!”
黑衣殺手見事態越發劣勢,下令讓手下退出七王府。
隻是,來時容易去時已經成了奢望,麵對這一步步逼近的蕭雲昭,最後一名黑衣殺手的眼神徹底的失去了生的希望。
“你們也退。”同樣察覺到事態不對的林安月命令流峰邗江離開現場,能走多遠走多遠。
“王妃……”流峰也明了眼下是怎麽回事兒,已經殺瘋了的王爺不分敵我,可他們走了王妃怎麽辦。
“滾。”
“是,撤。”雖是撤離了庭院,但流峰邗江等人一個個精神高度集中,隨時等待著林安月的命令。
此時七王府的庭院裏隻剩下雙眼猩紅滿身殺氣的蕭雲昭和林安月,以及地上死的不能再死的黑衣殺手屍體。
“蕭雲昭。”林安月喚著蕭雲昭的名字,緩步靠近。
循聲的刹那,蕭雲昭腳步一動奔向林安月,抬手一拳殺來。
這一幕看的流峰倒吸一口冷氣,好在,王妃看似綿柔無力的一招推手將其化解,並反手握住了王爺的拳頭。
而蕭雲昭見一招不成,又掄起另一隻拳頭砸向林安月,林安月依舊以相同的招數化解開淩厲霸道的拳風。
雙拳被擒住的蕭雲昭暴躁的掙紮著,一個趔趄踩在了身後的屍體上,整個人向後栽倒過去,同時,也連帶著林安月一起倒地。
銀銀清冷的月光下。
一男一女倒在地上緊緊地‘依偎’在一起,二人雙手牢牢地攥著,雙眸也近近的看著,嘴唇也貼合著。
若不是滿地的屍體和血腥煞了風景,躲在看住觀望的流峰眾人定要說上幾句百年好合早生貴子的吉祥話語。
“哇哦!”
“你哇哦個屁,什麽時候還哇哦。”
“可王爺和王妃親上了,我都聽到啵的聲音了。”
“我也聽到了……你們看,王爺是不是在啃王妃呢?”
“那能叫啃麽?那叫親,王爺親王妃多正常點事,話說王爺的腰怎麽一上一下的?”
庭院裏。
看著雙眼已經恢複正常色彩的蕭雲昭,被啃了一臉口水的林安月眸色漸冷:“你再敢戳我一下,我讓你當蕭國第一個太監王爺。”
究竟是因為第五針的時間到了,還是因為他自己從幻境中醒來原因不得而知,總之,蕭雲昭已經脫離了危險期,身體裏的毒素也消失大半,剩下的時間好好調養便可。
“嗬,女人,你敢凶本王,想翻天不成!”
“……”林安月眉頭一蹙。
“平日裏也就罷了,在夢裏你也敢欺負本王?嘿嘿小娘子,今天本王定要好好的疼愛你,讓你給本王生三個孩子不生四個,不行還是太少了,生他個十七八個!!!”
“蕭雲昭,看來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陰暗中,府上侍衛在聽到自家王爺一番‘真誠’話語之際紛紛雙手合十,虔誠的對著諸天神明祈禱:“神明啊,我願意用二十年的壽命做代價,隻求您給王爺留意一口氣吧!”
“唉,這樣都死不了,七哥命真大。”
隔著七王府一條街外的閣樓上,娃娃臉的蕭錦鈺不甘的歎著一口氣。
“毒不死,殺不掉,七哥為何這般難殺呢?”一臉思考的模樣,蕭錦鈺的目光移到了林安月的身上;“我覺得還是先殺了林安月較為穩妥,皇兄,四哥你們覺得呢?”
同一間閣樓,不同於全程觀望著七王府點點滴滴的蕭錦鈺,蕭錦陽和蕭錦言兄弟倆則是一直下棋對弈。
棋盤上的廝殺不輸七王府真實的血腥畫麵,最終,蕭錦言棋差一招輸掉了棋局。
“不過是會些醫術的女流之輩。”蕭錦言轉過頭,餘光看向那一抹藍色殘影;“從今日的事情來看,林安月活著才能更好的牽製蕭雲昭。”
話音落下,蕭錦言又看向蕭錦玉,眼神中有著厲色的責備:“下毒一事終是你操之過急了,父皇問起來你可想好了推脫之詞?”
“推給江家的傻子唄,江家小侯爺不滿蕭雲昭作為指使宮人在食物裏下毒,反正江家老侯爺也不支持皇兄,一並除了便是。”蕭錦鈺如是說著,卻見二人連連搖頭,笑中幾分失望。
“江家侯爺現在動不得。”始終未曾說話的蕭錦陽開了口:“本宮自會安排脫罪之人,記住,林安月動不得。”
“哦,臣弟知道了。”娃娃臉笑的無所謂,嘴上說著知曉,心中卻是想著另外之事,
他定要宰了林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