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時宴道:“早就想把這個給沈夫人了,隻是一直沒有機會見到沈夫人,便耽擱了下來。”
“沈夫人可還記得此物?”
她輕聲拒絕:“這是那日打馬球的彩頭。但那日我並未贏下,不該給我的。”
“若不是本王的馬忽然受驚,害沈夫人受傷,那日贏的定是你我。何況,既然已經定下了此物為彩頭,便該給你的。”
“這白玉如意結本就是郡主喜歡的,若是王爺想送,也該送給郡主才是,妾身不敢要。”
“慈音自己也尋到了一個,早就不記得我這一塊了,沈夫人便收下吧。”
“無功不受祿,妾身真的不能收,還請王爺收回去吧。”
顧時宴有些氣悶,“若沈夫人實在不願收,那便把這東西,當作那日本王害你落馬受傷的賠禮可好?”
宋妤徹底迷惑了。
她和顧時宴之間並沒有什麽交情,而且什麽落馬受傷也早就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她實在弄不明白,他今日為何非要把這東西送給她。
不僅是她,就連如風也摸不著頭腦。
向來都是旁人上趕著給他家王爺送東西,什麽時候王爺這麽巴巴地要給別人送東西了。
而且對方還堅決不要?!
顧時宴一副打定了主意要把東西送出去的模樣,宋妤再三拒絕他都不聽。
宋妤耳朵微動,聽到一陣嘈雜,怕是又來人了。
到時候若是讓人看見,她偷溜出福壽堂,而且還在這兒和顧時宴糾纏不清,麻煩隻會更大。
“王爺,這東西我實在收不得,我還有事,先告退了。”
她拎著食盒想走。
顧時宴情急下拉住她手腕,“這東西給你便是你的了,你無論是留著收藏,還是想拿去送人、或是典當,都是你的自由。”
“這東西本就該是你的,你沒什麽不能要的。若你實在不要,那本王便隻好托沈大人轉交給你了。”
“……”
若是真的到了沈湛手裏,那事情隻會更麻煩了。
眼看著外麵又有人要來,她實在不敢再糾纏下去,隻好收下了。
“那便多謝王爺了。
她拎著食盒要走,臨走前又回頭補了一句。
“若是有人問起,還請王爺就說今日從未見到過我。”
顧時宴還沒反應過來,她就已經像個小兔子似的走遠了。
搓了搓指腹,他嘴角揚了揚。
“皇叔?”
顧慈音從後麵走上來,探究地朝宋妤離開的方向打量。
“皇叔笑的這麽開心,方才是在跟何人說話?”
收起笑容,顧時宴道:“沒什麽,隻是覺得侯府院子建的不錯。”
“若是喜歡,皇叔便等音兒成親了,多來侯府看我便是。”
顧時宴搖搖頭失笑,“你倒是不知羞。”
兩人有說有笑,往青竹閣裏麵走去。
進門前,顧時宴走在前麵,顧慈音落後半步,暗中朝一個丫鬟擺了擺手,後者悄悄撤了出去。
一進門,她臉上便掛上笑容。
“雲霽哥哥,今日皇叔也跟音兒一起來看你了,你今日可覺得好些了?”
“王爺?”
沈湛費力地動了動,剛想起身,便被顧慈音急急攔住。
“雲霽哥哥你快趴下!”
“怎麽今日瞧著,臉色更不好看了?太醫呢,是誰給雲霽哥哥看診的,到底有沒有用心?!”
沈湛攔住她,“隻是夜裏沒睡好罷了,不礙事。”
顧時宴也走過來,瞧了沈湛一眼便有些吃驚。
沈湛傷的似是比他想象中還要嚴重。
“沈大人,你這傷可馬虎不得,還是自己身體重要。”
“多謝王爺關心。”
沈湛麵色泛白,嘴唇也有些幹裂,讓人看著便不忍讓他多說話。
顧慈音攔著顧時宴,“雲霽哥哥定是很累的,皇叔你別再拉著雲霽哥哥同你說話了。彩環,將我的湯拿過來。”
名為彩環的丫鬟,立即端著一碗補湯走了上來。
顧慈音接過來,吹了吹喂到沈湛嘴邊。
“雲霽哥哥,你這幾日都沒有怎麽好好吃過東西。這是我特意跟人學的補湯,你嚐嚐味道如何?”
顧慈音和顧時宴都眼巴巴地看著他,沈湛拒絕不得。
他配合地嚐了一口,“郡主手藝果然極好,這湯也是好喝的。”
雖說著好喝,可他隻喝了一口,便不要了。
顧慈音難免有些失落。
青木連忙接過湯收了起來,“太醫說許是因為傷的太重,這幾日二爺食欲都十分不好,今日也隻喝了郡主這兩口湯。”
“小的先收起來,等晚些時候二爺想喝,再讓人去熱一熱。”
她麵上緩和了些,“雲霽哥哥若是願意喝,我改日做了再送過來。”
說話間,門外有輕微腳步聲傳來。
“二爺……”
幾人一同朝門口看去。
海棠端著一個盤子,上麵明晃晃也放著兩碗粥。
她顯然沒想到,郡主和王爺竟然都在裏麵。
而且青木手上端著一個碗,顯然是方才郡主帶來的。
她剛往裏踏了一步,便慌亂地往外退。
“慢著。”
不料,卻被顧慈音叫住。
“來都來了,怎麽又退出去了?”
海棠惶恐地低著頭,“小廚房做了湯讓奴婢送過來。奴婢不知道郡主和王爺在這兒,恐驚擾了殿下。”
掃了一眼海棠嬌豔的打扮,頓了頓,顧慈音揚唇道。
“既然都已經做了,那就拿過來吧,萬一雲霽哥哥能多吃兩口呢。”
郡主發話了,海棠一時也不知道該退還是該進。
可她是花了一個多時辰,才給二爺熬出了這碗湯,就指望著能在他麵前賣個好。
怕自己用意太明顯,她還特意把那碗,不知道誰做的魚羹也端了過來。
若是就這麽退出去……會不會失去了一個最好的機會。
猶豫間,她已經咬著唇走了進去。
“二爺,這是小廚房做的,二爺嚐一口也好……”
沈湛淡淡地掃了一眼,眼皮都沒抬一下。
青木當即道:“二爺這會兒不想吃,先拿下去吧。”
海棠將唇咬的發白,窘迫地垂著頭,正要往外走。
“拿來。”
沈湛卻忽然開口。
海棠一愣,麵上由悲轉喜,驚喜又迫不及待地將自己那碗湯端了起來。
“那一碗。”
海棠的手僵住,順著沈湛的視線,怔怔地看向那碗魚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