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打算斟酌一下措辭,跟老媽商量著不相了,卻聽見李媽媽說:“哎,你那個好朋友程遙,要結婚了,還是奉子成婚呢!今天下午她來家裏送請柬,那肚子少說有三四個月了吧!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好不容易談一個還崩了……”
李涵墨簡直就要把筷子給捏斷了,眼睛一下子氣的血紅血紅的,咬牙切齒道:“周四是吧!就這個,我還非拿下不可……”
那邊何葉正坐在飯桌上跟梁延卿和莊小嚴描述下午的場景,一邊說一邊笑的不行。
“那姑娘,笑的也太假了吧,我覺得那笑就跟空姐咬筷子練出來的差不多,好幾次表情要崩,卻還要保持笑容,你們是不知道,我坐在對麵,憋笑憋得有多痛苦……”
很快,何葉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他到翠微路“和風餐廳”的時候,看見包廂裏坐著一個高挑纖細的背影,頭發挽成了一個髻,穿著墨綠色的小西裝,袖口往上卷了兩道,露出白皙的半截小臂,那墨綠色地衣袖襯得那小臂簡直白的反光,何葉腦子裏一下子就蹦出了一句“皓腕凝霜雪”,就憑這一小節手臂,這姑娘就絕非凡品。
他站在門口敲門,然後看見那個女人站起來回頭,四目相對,何葉那一刻其實是想奪門而去的。
李涵墨今天穿的非常幹練,褲子包裹的筆直雙腿,墨綠色的小西裝外套微微敞開,露出裏麵的白色襯衣,頭發挽上去,碎發輕輕搭在出兩隻幹淨剔透的耳朵上,帶著一對銀色的耳墜。
李涵墨一下子沒繃住,表情很錯愕:“怎麽又是你?”語氣,聽上去,十分不滿。
何葉走到桌邊坐下,挑眉,心想:怎麽著,聽著好像很嫌棄我。
服務員拿著菜單進來,還沒開口問。
“核桃酪。”
“核桃酪。”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何葉抬頭看李涵墨,李涵墨也抬頭看他,何葉合上菜單,雙手交叉放在桌子上,一臉興趣地望著李涵墨:“除了核桃酪,其他的李小姐點吧,我對這家餐廳也不熟。”
李涵墨倒也大方,隨手點了幾樣菜,然後對著何葉:“我沒想到又是你,飯吃完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吧!”
李涵墨原是準備無論如何,今天這個對象一定要拿下來,可一看到又是上次那個,就有一種冤家路窄,走路掉進糞坑的感覺,別說拿下來,要不是怕對老媽和高叔沒有交代,飯都不想吃了。
顯然李涵墨不耐煩再維持那張虛假的麵具了,表情變換十分精彩,何葉坐在對麵,看的津津有味,想不通,一個大律師,快30的年紀了,怎麽還能把情緒這麽直白地表現在臉上,讓人一眼都能看個底透。
“李涵墨,咱們試試唄,連相兩次都是同一個人,也許是緣分。”何葉屁股往前挪了挪,盡力讓自己看上去真誠一些。
李涵墨一口水差點嗆著,不可置信地望著那個睜著黑亮眼瞳的男人,本來很嚴肅的表情,一下子笑崩了,因為從李涵墨這個角度看過去,何葉的姿勢和表情,就差一條搖晃的尾巴了。
何葉看著李涵墨一下子笑開,小巧的瓜子臉上,一雙笑成月牙的眼睛,一隻手虛掩著嘴巴,樂不可支,笑得東倒西歪。
沒有了上次標準的大家閨秀式笑容,帶著一點隨意,一點不在乎,想笑就笑,一雙半月眼裏全都是笑意。
氣氛倒是一下子就鬆了下來。
吃完飯,李涵墨拿著錢包出去結賬,卻發現何葉已經付過賬了,李涵墨不傻,稍微轉了一下腦筋,一下子就想明白了,想來上次在咖啡廳,他是故意的。
其實,人還不錯。
6
李涵墨沒答應何葉說要試一下,可也沒有明確的說不要。
何葉攥著手機,屏幕上是李涵墨的電話號碼,還是上次顧司珩私下裏偷偷給他的。
打還是不打,約還是不約,眼瞅著都過了大半個月,再不聯係,就真的自動默認為pass了,何葉坐在**,手機屏幕黑了亮亮了黑,一臉迷茫。
要是被拒絕了怎麽辦?
要是她壓根就不接怎麽辦?
要是她說又相了一個怎麽辦?
李涵墨也坐在**,剛剛和莊小嚴視頻完,兩個人就到底要不要和梁延卿那個朋友相親做了一係列討論,結果也是白討論半天,莊小嚴就是一和稀泥的,相也行,不相也行,完全沒有給出任何有建設性意義的建議。
就這麽磨磨蹭蹭,磨磨蹭蹭,半個月又過去了。
李涵墨眼看著程遙的婚期要到了,趕緊給莊小嚴打電話,強烈要求趕緊要梁延卿把他朋友介紹給她,她再一次下定決心,無論如何,這一次一定要拿下,不管了。
於是,無辜的何葉被通知要參加第三次相親,他拉著梁延卿:“梁延卿,你就這麽把我賣了,我跟你說,我想追上次相親的那個姑娘,我這邊還沒搞定,你瞎搗什麽亂……”
梁延卿才不管那些,反正莊小嚴已經說了,要把何葉介紹給李涵墨,那何葉就得老老實實參加,為了安撫何葉,梁延卿還特地做了一碗核桃酪給他,何葉被一碗核桃酪就帶歪了,別別扭扭的答應勉強參加一下。
李涵墨走進“人間煙火”,一股濃鬱的核桃酪的味道飄在空氣裏,光是聞著就覺得肯定地道,莊小嚴神秘兮兮的拉著她往包廂裏走。
“涵墨,我跟你說,他真的是個很好的男人,你好好把握啊!我就隻能幫你到這。”說完還衝她眨眨眼睛。
何葉坐在屋裏,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翹著二郎腿還不停地抖腿,歪著身子,手裏拿著手機,嘴裏咬著一根牙簽,怎麽看都像一個小流氓。
李涵墨推門進去,何葉咬著牙簽抬頭,安靜幾秒鍾,不小心牙簽把舌頭紮了,何葉疼得齜牙咧嘴,看著李涵墨站在門口,立馬放下腿,坐直了身子,一把把嘴裏的牙簽拿出來往身後的垃圾桶裏一扔,臉上帶著諂媚的笑:“又是你啊!李小姐。”
李涵墨站在門口看著何葉的樣子,錯愕半晌一下子笑出聲來,何葉看著她,逆著光,光線從她身後彌漫而出,聽見她爽朗誇張的笑聲,這一刻,何葉確定,這姑娘,他很喜歡。
“何葉,咱們試試唄!”聲音裏還帶著沒有消散的笑意,李涵墨走進來,把包掛在門後的衣帽架上,坐在何葉對麵,“人間煙火”的桌子都很小,兩個人對坐著,放在桌上的手輕輕往前一伸就能觸到對方。
何葉先是一愣,等反應過來,眼角眉梢都是遮不住的笑意,他伸手,輕輕摩挲了一下李涵墨的大拇指:“好,以後,請多指教。”
李涵墨定做了一件香檳色的小禮服,前胸開的很低,露出精致的鎖骨和誘人的乳溝,後背露出一大片,她天生膚白腿長,胖瘦適中,一穿上禮服,整個人就像是睥睨一切的女王。
何葉對這件禮服很不滿:“這是什麽鬼,前麵沒有後麵沒有,你穿的時候能分清楚前後嗎?還有,花這麽多錢,買這點布料,太虧了,簡直就是搶銀行的,你看看,你看看,現在你穿,身上都凍得直起雞皮疙瘩,等婚禮的時候,還能走出去?我跟你說,講道理啊,你多穿一點啊……”
何葉恨不得把李涵墨身上每一寸皮膚都包起來,最好包成穆斯林那樣……
這件禮服是專門為了程遙的婚禮準備的,為了搭這件禮服,她還吵著鬧著非要給何葉定做一套西裝,可當她看到何騷包一整麵衣櫃的高定西裝的時候,突然就覺得,自己的衣服還是太少了,算了,省點錢給自己買衣服吧!
李涵墨帶著何葉去參加程遙的婚禮,何葉善偽裝,一副衣冠楚楚,玉樹臨風的模樣,站在李涵墨身邊,兩個人顯得極為般配,好像他們天生就應該站在對方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