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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警察局裏把陶宛撈出來,開著車直奔熊旻舟在市區的房子。
陶宛頂著一隻烏青眼,裹著熊旻舟黑色的羽絨服,一手扒拉著安全帶,一手揣兜裏,就那麽搖頭晃腦的睡著了。
等到了熊旻舟家門口,車剛停好,陶宛像隻熊一樣從車裏爬出來,熊旻舟進屋去開燈,家裏的白熾燈一照,陶宛那張臉活像是被人打成了豬頭,青紫的地方高高的腫起來,一碰就“哎呦喂”的亂叫。
“你說你,能不跟人家打架嗎?我不是給了你一個報警器嗎,你就不能抽點時間按一下,就放你手邊,這次把你羽絨服給劃拉了,改天把你腦袋劃拉了我看你是怎麽辦!”
熊旻舟用毛巾包了些冰塊,扔給陶宛,讓她自己先敷一下,他跑到廚房裏開火煮了幾個雞蛋,陶宛屁顛顛地跟在他身後,一手拿著冰塊敷臉,一邊伸頭去看熊旻舟煮雞蛋,不時還衝那些雞蛋露出一個垂涎的眼神。
“我忘了,他衝進來的時候,我上去就是一個反手,沒想到那家夥力氣還挺大,要不是我耐摔耐打,還有點武力值,早就被搶光了好不好!”
熊旻舟板著臉,眼睛不住地往上翻。
陶宛從櫥櫃裏拿出一個小碗,拿在手裏衝熊旻舟伸伸,表示給她兩個雞蛋吃:“我發現有個警察朋友還挺好,關鍵時候還能去局子裏撈我,還有,那小警察,太過分,明明是入室搶劫,我才是受害者好不好,他非要說我把那家夥打傷了,你們警察都這麽不靠譜嗎?”
熊旻舟顯然不愛聽這話,雖然他是個醬油警察,但也是個警察,怎麽著也要假模假樣維護一下警察的尊嚴,他手裏拿著漏勺,漏勺裏有兩個雞蛋,側過頭,居高臨下的望著陶宛,默默表達不滿。
陶宛盯著雞蛋,抬頭“嘿嘿”衝他笑:“不包括你,不包括你,你多靠譜啊!是吧,一邊教我弟弟,一邊還能順便方便姐姐,你除了能去局子裏撈我,身為警察,你還能給我展示什麽好處嗎?”
熊旻舟扯著嘴假笑:“警車接送算不算。”
“這個好,我以後送花去遠一點的地方,就call你來接我好了,還能闖紅燈。”
熊旻舟把雞蛋放進陶宛的小碗裏:“是的,你就說哪哪有恐怖襲擊,還能翹一天班,去警局喝一天茶。”
“報假警,會被抓吧!你別坑我。”陶宛把冰塊扔到一邊,拿起一個雞蛋,在流理台上磕了磕。
熊旻舟把毛巾裏的冰塊拿出來,用換了塊剛從冰箱裏拿出來的重新包上,抬手去揉陶宛臉上的傷。
“沒事,頂多拘留十五天,就當一氣過兩個國慶。”看著陶宛一口把雞蛋咽下去,又拿起另外一顆,他敲敲碗沿:“我是不是應該收小費了……”
陶宛眯著眼,端著水杯喝了兩大口水,天,快噎死她了。
“沒問題,花店裏每天都有很多漂亮姑娘來買花,你喜歡什麽樣的,我給你介紹,就當雞蛋錢了。”
熊旻舟臉一黑,心裏那個百爪撓心啊,麵上還是一張嚴肅的正經臉:“行啊,什麽樣的你隨便選的,隨便你懂吧!就是那種,隨便,不知道要什麽樣的,但你得讓我滿意……”末了,還嘟嘟囔囔,“還介紹女朋友,怎麽不知道把你自己介紹出去……”
陶宛半顆雞蛋就那麽生生噎在了喉嚨裏,什麽叫隨便,但是得讓他滿意……後半句話沒聽清,哽著半顆雞蛋瞪著眼睛就那麽茫然地看著他。
然而熊教官現在對這個反應弧極長,腦子一根筋的女人一點都不耐煩了,什麽鬼,還介紹女朋友,她是眼瞎還是真蠢。這麽明顯,她居然還一點都沒感覺到,她脖子上麵那個東西是長出來搞笑的嗎!不伺候了,熊警官要傲嬌地去睡覺了。
陶宛看著熊旻舟板著臉,一本正經地走出廚房,順理成章地走進臥室,“啪嗒”鎖了門,她睜著眼睛,滿麵茫然,請問,熊警官是來大姨夫了嗎?這麽喜怒無常。
第二天,陶宛被濃濃的魚香饞醒的時候,熊旻舟已經上班去了,床頭上放著一個保溫碗,碗裏是小黃魚細麵,旁邊放著一杯榨好的胡蘿卜汁,等陶宛去洗手間洗漱,才發現臉上已經消腫不少,還有一層淡淡的藥膏,想來是熊旻舟早上走的時候來給她擦的。
架子上的毛巾是新的,但是顯然已經被開水燙過,洗過,牙刷也是軟毛小頭,陶宛拿著牙刷,擠上牙膏放進嘴裏,眼睛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眼角遮不住的笑意,微微合成一條縫,輕輕上揚。
熊旻舟,你個傲嬌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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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花店,看著那一室狼藉,陶宛隻覺得眼睛旁邊真的疼,認命地拿著掃帚把碎玻璃和碎花盆掃出去,等她幹完活,都已經快到中午了,陶宛看著掛在牆上鍾,思忖著要不要把珍藏已久的泡麵拿出來當午餐。
“麻煩,幫我把你這裏所有的新鮮玫瑰包起來。”
陶宛從櫃台後麵走出來,看見一個穿著軍裝的男人,站得筆直,立在店裏,氣質淩冽。
“好,麻煩您稍等。”
等那個男人把花房放進車子後備箱裏,穩穩當當地開著車離開,陶宛才站在門口感歎,這年頭,軍人都會撩妹了,這麽多話,大概是我這半個月來最大的一筆收入了。
她端著泡麵,坐在店子裏,一邊看網絡劇,一邊“嘖嘖”嘬著,一屋子紅燒牛肉的味。
陶奚拎著袋子,下車的時候還搖晃了一下,然後回頭衝車裏揮揮手,邁著虛浮的腳步往花店裏走,大概是醋溜魚的香氣太強大,一下子就蓋過了那股子劣質泡麵味。
陶宛捏著塑料叉子,聳了聳鼻子,把臉從電腦後麵移開,就看見自己晃晃悠悠的弟弟拎著一個外賣袋子,袋子上還印著上次熊旻舟帶她去吃上海菜的那家館子的名字,打包盒裏模模糊糊透出來一條魚尾巴。
那碗泡麵瞬間就被嫌棄了。
陶奚看到自己姐姐一隻眼睛旁邊烏青烏青一大塊,簡直心疼的要飆淚,隨手就把袋子放到了一盆花旁邊,衝過去捧著自家姐姐的臉,那小手抖啊顫啊,慘白的唇瓣不住地抖動,那模樣看上去活像個小可憐:“姐,你被打了,誰這麽大膽子敢打你,疼不疼啊,怎麽被打成這樣了呢!”
陶宛一手把陶奚的臉打到一邊去,頂煩他這幅哭哭啼啼的模樣,明明是一個力大無比的男子漢,卻成天把自己折騰的跟腎虛一樣。
“他人呢?”
陶奚弟弟老實地指了指門外,從副駕駛的窗戶看過去,還能看見熊旻舟線條明顯的下頜骨。
“你吃了嗎?”
陶奚點點頭,突然揚著眉毛要說什麽,又一下想起了什麽,兩條眉毛耷拉下來,抿了抿嘴,心虛地朝門外瞟了瞟。
陶宛站起來,拉了張桌子,把菜從袋子裏拿出來擺到桌子上,拆開外賣盒的蓋子,那股醋溜魚的味道才算是充分揮散出來,陶宛使勁咽了咽口水,卻是朝門外走去,敲了敲窗戶:“進來吧!不知道你別扭個什麽,跟你介紹女朋友這麽好的事,你還不高興……”
熊旻舟開了車門出來,隔著車站在陶宛對麵,端著那張一本正經的臉:“那要不要我給你介紹男朋友啊!”
陶宛手肘撐著車頂,摸著下巴:“嘖,你這麽一說,我好像的確單身很多年了啊,你說這不科學啊,就我這個條件,居然沒人追。”
熊旻舟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關上車門,自顧自地走進店子裏,一屁股坐在陶奚旁邊,等陶宛笑著從後麵追上來,坐在他們對麵,拆了雙筷子,一擼從魚肚子上擼下一塊肉,沾沾湯汁,然後放到米飯上,和著米飯,夾了一大口塞進嘴巴裏。
熊旻舟看著陶宛頂著個烏青眼,大快朵頤的模樣,嘴角忍不住玩出一個弧度,卻又立馬那手擋住,一秒鍾恢複表情管理:“單身沒有理由,就是醜,看看你的吃相……”
陶奚瞪大了眼睛,轉過頭去看他英明神武的教官,一副:你怎麽會說這種話。
陶宛更是一口飯噴了出來:“你才醜……”
熊旻舟從荷包裏掏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紙,慢條斯理地擦掉那些被陶宛噴出來的米飯:“我也醜,陶宛,脫單之前掛好醜的牌子,還有,麻煩你注意一點你的吃相,那嘴能趕上蛇吞象了。”
這個話題,莫名地就從“給熊旻舟介紹女朋友”變成了“為什麽給熊旻舟介紹女朋友他不開心”再到“單身就是因為醜”……
陶宛看著熊旻舟那樣一副,麵上是正經人,心裏卻像是住了一個動物世界的樣子,簡直夠她笑上一個月。
熊旻舟伸手敲了敲桌麵,輕咳兩聲:“今天來,是要告訴你,接下來我要帶陶奚他們去郊區訓練,大約兩個月左右的時間,我跟附近警局的同事打了招呼,讓他們多看著點你這邊,你自己也注意一點,平時晚上早點關門回家,別在外麵跟人打架,遇著搶劫小偷什麽的,能不理就不理,犯不著跟人家動手,回頭再給你劃拉一口子……”
陶奚聽了這話,也板起了一張臉,很嚴肅的地朝自家暴力姐姐狠狠地點頭,表示對教官的話非常讚同。
陶宛正在給魚翻身,這麵已經被她吃的幹幹淨淨,那些個魚刺,根根都看得分明。
“知道了知道了,不跟人家動手,晚上早點打烊回家,不走小路,我保證會保護好我身上的每一根寒毛,等你們回來,爭取多長幾根毛給你們看。”
“對了,手機讓帶吧!不會失蹤吧!”
熊旻舟看了看時間,朝陶奚使了個眼神,兩個人起身準備走。
“日常訓練,不會失蹤,你放心,有事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