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尚穿著**的白色西裝,裏麵粉色的襯衫被染成黑紅色。他被捆在椅子上,腦袋耷拉在胸前。
烏鬆月走過去,步槍的槍管挑起他的下巴。
陸尚死前麵露驚恐,一根荊棘藤從他的眼球貫穿到腦後。她身邊湊過來的人猝不及防看見這副畫麵,吸了口冷氣。
喪屍不常見後,已經很少有人這麽可怕的死相了。
她眯了眯眼,放下槍。
岑默確實在這裏出現過。殺死陸尚的荊棘藤和岑默精神力暴走那天召喚出來的巨型藤蔓是同一種類型。
可是岑默不在這兒。
她歎了口氣,叫回在一旁查看的其他人。
輕聲道:“走吧,岑默不在這兒。”
她打開了虛擬地圖,上麵隻有三個光點在閃爍。說明還有三個人活著。
是好消息也是壞消息,至少她還能找到人問一問,岑默在哪兒。
找到的第一個光點,是個小嘍囉。還沒來得及問,他就咽氣了。
烏鬆月漠然的再次站起身,朝下一個目標位置前進。
陸虎手上的手電筒照亮著周圍的環境,不忘碎碎念:“老大,你不覺得這地兒裝飾風格有點奇怪嗎?”
“嗯?”她心不在焉地回應著。
他摩挲著下巴,半天想不出來怎麽形容。
綠毛小聲提醒道:“不像人住的,對不?”
“對!”兩人一拍即合。
陸虎在末世前還小,對一些末世前的常識記憶模糊。綠毛比原身白帆還大。
她略作停頓,回頭問道:“你們兩個打什麽啞謎呢?”
綠毛湊過來神秘道:“老大,是巢啊。你不覺得我們越往裏麵走,周圍越像動物築的巢啊。”
聽了這個說法,她脊背本能地爬上一陣寒意。
她沒說話,帶著人繼續找到了下一個位置標記點。一個房間,上麵掛著的牌子是用英文寫的“母親之家”。
是母巢。
烏鬆月眸光閃了閃,放下門牌,小心的推門。發現門被重物擋著,打不開。
“老大,這裏。”陸虎站在向上的樓梯上,招呼她過去。
他站在位置上有一個圓形小氣窗。手電筒的光能勉強照到裏麵的情況。
慘白的光線打進去,房間內很空**,隻能看見一個白影在角落裏瑟瑟發抖。被手電照到後抬起頭,露出蒼白的臉。
是岑瑤。
岑瑤表情驚恐,眼神卻呆滯。
讓她有了種不好的預感,希望恐怕又要落空了。
果然,下一秒岑瑤抱著頭發出刺耳的尖叫。他們五個人毫無防備被震的耳鳴。過了半天才緩過神,掏了掏耳朵。
“我的老天爺,這是受了什麽刺激了?”
進來基地後到處都透著詭異,也不知道之前發生了什麽。
隻剩下樓頂的最後一個坐標位置了。
她剛轉向他們,就發現他們對著她露出驚恐的目光。一瞬間她看過的所有恐怖片的可能性都出現在腦海裏。
除了出了很多雞皮疙瘩,她一時間還算鎮定,想到的隻有如果這具身體死亡,那麽這個世界的任務還要不要繼續這種問題。
陸虎抿了下嘴唇,指尖顫巍巍的抬起,指著她小心道:“老大,看你腰上。”
腰上怎麽了?
她動作很輕的低頭,他們都像是怕驚擾了暗中的什麽東西。她腰間纏著一根藤蔓,墨綠色,上麵開著嬌豔黑紅的花,就像是用那些人的鮮血澆灌出來的。
好輕。
如果不是陸虎提醒她,她甚至沒有察覺到有東西捆住了她。
對方的力量在她之上。
因為她的動作,腰上的藤蔓緩緩收緊。她稍微被勒到時沒忍住輕哼了聲,藤蔓又像做錯了事一樣鬆了些力道。
她笑自己真是瘋了。居然會覺得藤蔓像人。
“老大你還笑得出來,”
陸虎他們都很緊張,四個人都見過陸尚慘死的樣子,誰也不想看到她突然被藤蔓一分為二。
“老大,你別緊張,我們馬上想辦法救你。”
一個兩個的忙著安撫她。
不知道哪句話觸發了關鍵,走位的其他植物突然開始活動,發出了沙沙聲。朝他們襲擊過去。
他們一時間疲於應付鋪天蓋地的植物。
等周圍重新恢複平靜,幾人精疲力竭跌坐在地上喘氣,抬眼卻發現,他們的首領不見了。
*
烏鬆月腰上一緊,被藤蔓拽著朝最後一個光點的位置靠近。
其實到這一步,她已經能確定是岑默了。
隻不過一路上古怪太多,她無法確定現在岑默的狀態。
達到頂樓後她被風裹挾的雨水吹的下意識眯眼,藤蔓放開了她,輕輕碰了碰她的腰間,示意她超前走。
烏鬆月環視了一圈周圍的景象,還能看出這裏原來是個觀景露台。
現在露台被各種藤蔓植物包裹,像是多年空置的房屋外部被爬山虎占領。去往陽台的位置上,立著一個藤蔓堆積成的“花苞”。
她出現在露台後,周圍那些植物的活動變得更加活躍。她明顯地從它們身上感受到興奮。
醞釀了一天的雨終於落下,冰涼細密的雨珠落在皮膚上,剝奪著她的體溫。她的身體本能的打了個寒戰。
“岑默?”
她站在和花苞一兩步遠的距離,試探著叫了他的名字。
幾秒鍾後,綠色的萼片緩緩打開一個縫隙,裏麵完全被黑暗充滿,看不清情況。
她沒貿然上前,咽了口口水。
這朵花像極了它的主人,似乎敏感又自卑。在她遲疑的幾秒鍾裏,那個縫隙又有緩緩閉合的趨勢。
她氣笑了。伸出一隻手攔住最後的縫隙。
“我有點冷。”她說。
縫隙再度打開,她剛踏進一隻腳時,身後傳來陸虎幾人的聲音:“老大!”
她沒回頭,背對著他們揮了揮手:“沒事了,去飛機上等我。”
縫隙合攏前她補充道:“一天,一天之後我要是還沒去找你們,你們就直接回基地。”
隨即她帶著一身水汽跌入黑暗裏。花瓣在她身後層層合攏。這也才讓她意識到,這朵花的防禦力其實很強。
裏麵卻很軟。
她半躺著,雙手撐起上半身坐起來。花苞內部空間擁擠狹窄,她一進來手腕上的手電筒就熄滅了,像是空間的主人不想被她看見。
黑暗中她隻能聽到自己刻意壓抑的呼吸,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聲音。
她咽了下口水緩解心悸。
曾經和岑默的對話清晰的浮現在腦中:
萬一他變成了怪物要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