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她敢在危險邊緣試探,卻不代表她喜歡作死。

到了晚上她沒再選擇回到七號星球上住宿。昨晚上她已經體會過了鬼哭狼嚎的鬼火摩托和隔壁斷斷續續少兒不宜的聲音。

她要趁著千星號上沒人,回去睡個好覺了。

回到千星號上,烏鬆月刷完身份卡,看到電子屏上顯示,隻有她一人。

她難得覺得輕鬆。

背著包回到自己的臥室先衝了個澡。在七號星球上呆了一夜,她抬起胳膊就能聞到衣服上附著的尼古丁和酒精味道。

脫下來的外套被她塞進幹洗機。

她迅速地衝了澡,出來後黑色短發濕淋淋地貼在頭皮上。她隻穿著黑色運動背心,和運動短褲在艙內。

想起陳誠跟她說的,點開光腦看了下他們的定位,確認沒人會回來後,她才穿著拖鞋悠閑地晃**到餐廳。

準備給自己調一杯飲品時她怔愣了下,威爾端著酒杯第一次出現在她麵前的模樣閃進她腦海裏。

理論上飛船是禁酒的。可架不住有些人偷偷違反規定。

有些人啊,看上去一本正經的,私下裏居然偷偷違規。

她唔了聲,開始在餐廳吧台的櫃子裏試圖找威爾藏起來的酒。

如果找到了給自己調一杯莫吉托吧。

少量的酒精有助於睡眠。她最近的睡眠是不太好。即便繼承了原主的心盲症,夢裏依舊會聽到怪異的響聲。

在她半個身子鑽進櫃子裏時,突然聽到外麵響起一個幽幽的聲音,帶著笑意問她:“在找什麽?”

烏鬆月嚇了一跳,猛地抬頭,後退的同時後腦重重地撞在櫃沿上。

她向後跌坐在地上,捂著後腦又痛又暈。半閉的眼正巧看見威爾坐在吧台邊噙著笑意的表情變成錯愕。

他手忙腳亂地站起來,繞過吧台桌過來扶她。長臂一攬,幾乎是半抱的姿勢把她收進懷裏。

她疼得差點哭出來。根本來不及思考兩個人這樣是不是不合適。

他身上的味道一直往她鼻子裏鑽。

讓她隱約想起記憶裏,小蒼蘭香水的味道。

他的手掌有意無意地拂過她的脊背,隔著薄薄的運動背心異常地增加了兩人之間的親密感。

她咬著牙準備瞪他,忽然注意到他的手覆在她撞到的後腦上。

隻是輕微的觸碰,她當場“嘶”地喘了口涼氣。淚水在眼睛裏打轉。

“腫了。”

威爾訥訥地說。

她終於成功丟給他一個眼刀。雙手撐著地板坐起來,離開威爾的懷裏。她都暈了,能不腫麽。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一點聲音也沒有。”

烏鬆月沒好氣地隨口說,低下頭回手去摸後腦。果然摸到腫起來的一個包。

威爾在她看不見的角度眯起狹長的眼睛,藍色的眼瞳閃了閃,眼底壓製著某種癡迷。

“抱歉。”他嘴上卻這樣說,和他的神情相反,“我剛回來不久。”

威爾站起來,朝她伸出手,烏鬆月沒扭捏,遞出手被他拉起來。威爾讓她靠著吧台站著,轉身在製冰機裏動作熟練的找出冰塊,迅速地裝了個冰袋給她。

她趴在吧台上。腦袋被放上冰袋時被冷得哆嗦了一下。

她聽到頭頂的罪魁禍首輕笑著說:“飛船上也有冷凍槍,不過我怕掌控不好使用強度,把你變成冰棍兒。”

“哼,”她閉上眼用鼻子哼了聲,“收起你的冷笑話。”

如果不是他突然出聲嚇人,她怎麽會在這兒趴著。

威爾在吧台裏麵,也學她趴在吧台上,麵對她時溫熱的呼吸噴在她的麵頰上。

她睜開眼就對上那雙清澈的藍眼睛,心髒跟著砰砰地跳。

烏鬆月抿了抿嘴,看到他溫和地淺笑著挪動嘴唇:“你剛剛在找什麽?”

她喉嚨哽了下,吞吐著說:“你喝的酒。”

然後立刻意識到這樣可能算是侵犯了威爾的隱私,萬一他在意呢。

她急忙補充道:“隻想借一點點……希望你不要介意。”

“嗯,”威爾站起來,修長的手指微微彎曲著撐在金屬台麵上,金發從左肩垂落,“我記得有人曾經嚴肅地和我說,飛船上禁止飲酒。”

她張了張嘴,隻發出點氣音。臉有些熱。

他冷白的指尖在台麵上點了點,揶揄地笑著問道:“打算喝什麽?”

“莫吉托。”她趴在台麵上,自暴自棄地說。

“馬上就好。”

他打了個響指,隨後一手撐在吧台上,彎下腰去看下麵的櫃子。

烏鬆月趴在吧台上,隻能看見他手上因為用力青白的骨節和繃緊的腰線。

一個姿勢久了她脖子有點酸,她眨了眨眼睛,換了個方向趴著。

沒多久聽到對方沒忍住的笑聲。

烏鬆月:“……”

已經無所謂了,她現在這個樣子已經夠社死了。

她看不見。

但是聽到了酒瓶木塞“啵”的一聲被打開的聲音,冰塊清脆地撞擊著玻璃杯壁叮當作響。青檸和薄荷的清香飄散在空氣中。

半晌過後,她聽到他說:“好了。”

威爾拿走她腦袋上的冰袋放在手裏掂了掂。

她抬起頭看見青檸和芭樂殘留的果汁沿著他的關節蜿蜒滑落,冰塊的溫度把他的指尖凍得更加蒼白。

烏鬆月不自覺地咽了下口水。

第一次慶幸自己沒有喉結。不會讓對方發現她的窘迫。

她居然覺得威爾現在的手有點澀。

她訥訥地道了聲謝,接過這杯粉色莫吉托。威爾也給自己準備了一杯沒有調製的朗姆酒。

她小口地抿著杯子裏的酒。視線落在他用白毛巾擦手的動作上。

大概是酒精上頭,她看了一會兒趕緊移開了視線。

“怎麽樣?”他問,“根據你七號星球的口味特別調製的。”

他戲謔地眨了眨眼。眼角向下彎著,有點狡黠。像是在等她的誇獎。

“很棒。”

她呆愣片刻,真誠地點了點頭。

威爾立刻伸出手指抵住她的額頭,寒冰般的溫度直接刺激到了她的靈魂。

他不讚同地說:“頭不要動。撞到腦袋可不是小問題。”

“最好等醫生回來,讓專業人士給你瞧瞧。”

她淡淡地“嗯”了聲,喝著酒。恍惚地想著,威爾有點小題大做了。怎麽好像比她自己還重視她的身體。